第十四节 贾为民拜年一举两得

权与利 精卫

胡利衡望望越英,眼光又从贾鸿云提来的礼品袋上掠过,猜那里面一定装的香烟和酒。他睁着一双圆目灼灼盯着贾为民的小眼睛,正然点点头,似乎在向他说:“是的。”心内象沸水般翻滚开来:原来你又是替这个二百五打算,我早看出来。你到底欠了他多少人情呀,不达目的不罢休。看样子,今天不光是游说,而是非要我答应不可。这次我如果再驳了他的面子他会不会象恨钱书铭一样跟我结怨?现在我还不能得罪他,但是也不能轻易答应他,那样好象我怕他似的。

越英一向与他心灵相通,见他不说话,就出来打圆场,说:“可不是吗?我们老胡也经常叨叨说贾主任能干,说要找个机会让他挑重担呢。”

贾鸿云忙说:“谢谢胡总这么关心我,我这人性子直,有许多缺点。”他想起赏赐在胡利衡办公室与他怒目相视的情景,不好意思说下去。

胡利衡大度地笑笑说:“你的缺点不小,肝火旺,易冲动,脾气躁,搞业务,与客户打交道最忌讳的就是这些。”

“你看,胡经理多了解你,把你说透了。你这个毛病要是不改啊,谁敢放心让你挑重担?”贾为民语重心长地说道。

贾鸿云发誓道:“胡能够,我向你保证,我一定改掉这个毛病。我现在练习毛笔字就是磨练性子呢。以后你发现我躁了就放心骂我踢我一顿都行。”

“哈哈,哪敢啊?我老了,骂不动也打不动。今天你有这份诚意就行了,你的事儿我还是一句话:“你放心,书记也放心,一有机会我第一个解决你的问题,满足你的要求。地方不是部队,你还得练练毛笔字,据说是修心养性的好方法。”

贾鸿云见他还是这个口气,自己一时也没了辄,向贾为民求救。贾为民不明白胡利衡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心想是不是元元的事冲了正事。他咂了一下嘴,低下眉用商量的口吻说:“我考虑要搬张铁军也没有什么意思,算啦,别动他了。现在驻外机构都需要加强力量,让他出去锻炼一下见见世面也好。从公司党委工作角度出发,需要在天津设个党支部。就派贾鸿云过去协助谢乃问工作,给个副县级待遇也名正言顺。”

“哈”,胡利衡心里好笑,想口岸都是改革开放的先头地区,人们思想早已经进入半资本主义社会,谁还愿意要党的机构给自己套枷锁?让人笑掉大牙。但是看来这是贾为民最后一招,说话已带了不容反驳的口气,只得说:“既然是党委的工作,我不能干涉啊。”

对自己的这一招很是得意,心想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要在哪儿设立支部,你能干涉吗?

胡利衡又说:“这的确是个机会,但是我们要考虑看他是不是适应……那可是个欣欣向荣的城市,是改革开放的前沿,又是窗口,又是个花花世界……”他极力渲染,暗示贾鸿云去哪里不适应。

贾为民当然听出他还是有阻挠的意思,就坚决地说:“我正是考虑到这些问题才做着个决定的。你我都明白如今是经济搞活的改革时期,我们从事经济工作的人难免人在水中哪有不湿脚?党的监督作用很重要,反腐倡廉是党中央一再强调的啊。”

贾鸿云听了喜不自胜,抢着说:“你们对我放心,我是拒腐蚀用不沾的。”

胡利衡心里叫苦,一时默然。贾为民等他表态。

这时门铃声响起打破了他们的沉默,胡利衡站起身去开门,贾为民无奈地看了一眼贾鸿云。

“姥爷――姥爷――,新年好?”

“哎哟哟,是妮妮呀,真漂亮哦!”越英坐不住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胡利衡已抱着两岁模样的小外孙女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女儿小茹和女婿安东,越英迎上去。

见屋中有客,小茹和安东上前打招呼:“贾叔叔,过年好?”他们不认识贾鸿云,便哈哈腰,笑道:“你好?”

越英脸贴着妮妮嫩嫩的脸,指着贾为民教她:“妮妮,叫爷爷。”小丫头却仍然一扭身子钻进胡利衡的怀中。众人见状哈哈大笑,棘为民站起来眼热地捏这妮妮的手逗她:“叫爷爷,叫爷爷。”妮妮才怯生生地叫一声:“爷爷――”

“哎,几岁了?”

妮妮伸出食指和中指。

“哦,妮妮真聪明。”在稚嫩的孩子面前,贾为民眼里溢出老年人慈祥的笑意,羡慕地说:“瞧你多幸福啊,真是天伦之乐。”

“谁让你年轻时挑媳妇花了眼,那么晚才结婚。”

“嗨,我是眼睛太小,没人看上我。”贾为民又对小茹开玩笑说:“小茹回娘家拿什么孝敬父母啊?是不是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啊?”

“哈,贾叔叔,你咋那么了解我呢,真是一只朱家熏鸡一只北京烤鸭。”众人哈哈大笑。

胡利衡转而问安东:“你爸爸妈妈都好吗?”

“好,过两天他们要来看你。”安东是个皮肤白净外表敦厚的小伙子,说话时举止显得有写局促。越英说:“小安呐,你把鸡和鸭都切了待会请你二位叔叔吃饭。安东应一声走出客厅,小茹面呈不悦,嫌母亲当着客人的面支使安东,也跟着出了客厅。

贾为民说:“你们一家人团聚吧,我也得回老婆娘家去。”

胡利衡和越英忙请他务必留下来吃完饭再走,见他执意向门外走去,知道留不住,便不再强留。胡利衡送二人到楼梯口,握着贾为民的手说:“年过罢一上班咱们就研究他的事。”

送走客人,越英就冲厨房喊:“小安呐,客人走了,我们也不饿。你们饿不饿?要是不饿就等会儿再做吧。”

小茹出来说:“我们来时吃过饭,等灰儿做吧。”见她妈正从贾鸿云提来的礼品袋中碗外掏东西,上前一看,是两瓶五粮液酒和两条红塔山牌的香烟,就说:“老爸,我真没想到你们公司第一个给你上贡的竟是贾书记。”

“哼!他会给我上贡?”胡利衡反问,瞥一眼商标,知道价格也早600元之上,暗道:这个礼不算薄。中国人过年走亲访友喜欢礼尚往来,前几年送点心关头之类的食品,进两年礼品升级,要么是人参蜂王浆之类哦的补品,要么是八宝粥咖啡之类的饮品。外包装是精致了,里面的东西是越来越少。今年看样子礼品变成烟酒了。到底是市场经济啊,连送什么礼品都是消费者跟着市场的感觉再走。

越英告诉小茹:“这是那个贾主任求你爸爸办事才送的。你以为人家白送啊。”一边乐滋滋地将礼品提进卧室。

胡利衡看着她的神态心中有有几分满足,也多了些许感慨。

“爸爸,你这是收贿。”小茹半开玩笑半严肃地说。胡利衡鼻子里哼了一声,越英出来教训道:“别胡说八道,人家要送,你爸有啥法子,总不能让人家提回去,那不是打人家的脸吗?再说,你爸昨天给主任拜年也送了礼呢。”

“那是行贿。”小茹继续开玩笑。

胡利衡和越英仍俊不住“扑哧”笑出声。胡利衡感慨地寻思:我为啥要送礼呢,主任们会怎么想呢?

越英坐在沙发上说:“礼也收了,要是好办,就给人办了吧。别让人说你是收了人家的礼却不办事。”

“办啥事啊?”小茹疑惑地问。越英就把贾为民的来意告诉她,小茹若有所思地看看安东,安东在意地听,没有吭声。

越英见胡利衡光看电视不说话,一时猜不透他的心思,又不放心,等女儿女婿走开,她悄悄地问:“是不是贾鸿云这人不好?”

“是不怎么样,二百五,我讨厌他。”

“那,这礼?给他退回去?”

“哼!”胡利衡耸耸肩。

“要不,你给他办了吧,挺诚心的。”

胡利衡怪怪地笑道:“你是不是第一次收重礼觉得过意不去啊?”越英点点头,胡利衡安慰她:“这礼你放心收,该不该办事,怎么办?我心里自有一本账。要是谁想办事送点礼就想如愿,我岂不成了他们的奴才?我平生最讨厌被人控制利用。现在的人很势力,你有权他们就使劲巴结你,一但你无权了他们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现在公司的主动权在我手里,我得控制利用他们。眼下第一个不能得罪的就是贾书记。别看他不吭不哈的,厉害着呢,钱书铭就栽到他手里啦。前车之鉴啊,他的面子不能不给。他们俩在一起啊,一个是如虎添翼,一个是狗仗人势。唉,我得好好琢磨琢磨。至于收礼嘛?你得有思想准备……”

“怎么了?”

“你得当几天收礼站的站长。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