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合欢堂问罪,七日小比赌命!
第二日辰时,周荒准时来到合欢堂。
同样的山门,同样浓得发腻的香气,可他如今再站在这里,已不再是那个被木牌催命的杂役。
守门弟子仍在门边。
他见周荒一身外门弟子服,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怨毒。
“才一天不见,竟成外门弟子了。”
周荒只看了他一眼。
“带路。”
那人想发作,想到柳执事吩咐,只能咬牙转身。
合欢堂深处,比林语嫣住处更奢靡。
水帘、红纱、香炉、玉榻。
周荒踏入殿内,第一眼便看见帘后坐着一名红衣女人。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眉眼艳丽,却没有林语嫣那种急躁轻浮,反倒像一柄藏在红纱后的刀。
筑基初期。
柳红绡。
合欢堂执事。
“周荒。”
她轻轻开口。
“一个废丹房杂役,七日之内,从快死之身变成炼气六层,还让林语嫣死在自己房中。你说,这事有趣吗?”
周荒低头拱手。
“弟子只知林语嫣修炼禁术,害人害己。”
柳红绡笑了。
“好一张利嘴。”
她抬手一挥,殿中香炉忽然燃起紫烟。
周荒鼻尖一动,体内灵气立刻迟缓。
问心香。
林语嫣储物袋里有过记载,此香能乱人心神,让人下意识说真话。
周荒不动声色运转青木炎诀,青红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将那股迷蒙一点点烧散。
柳红绡问:
“林语嫣是不是你杀的?”
殿中安静。
周荒抬头,神色平静。
“林语嫣强行采补弟子,修炼禁术反噬,失去反抗之力。弟子为求自保,断了她最后生机。”
问心香没有异动。
柳红绡指尖轻敲玉榻。
“金钱子和银钱子呢?”
周荒取出账册副页,双手呈上。
“金钱子已被弟子送入执法堂,银钱子曾私吞林语嫣所赐丹药,后不知去向。二人常年替林语嫣搜罗杂役,账册、木牌、玉简皆已交给执法堂。”
这句话里,有真有缺。
问心香问的是心神波动,不是帮柳红绡补全所有细节。
紫烟仍旧平稳。
柳红绡脸上笑意淡了些。
“她的火木双灵根去哪了?”
周荒心脏微紧,脸上却只露出疑惑。
“弟子如今便是火木双灵根。执法堂已测过灵。”
他心中默念:如今是。
紫烟依旧没有变化。
柳红绡缓缓起身。
红纱无风自动,一股筑基威压骤然压下。
周荒双脚陷入地面半寸,骨头咯咯作响,却始终没有弯腰。
柳红绡眼底闪过冷意。
“你以为入了外门,有执法堂替你记一笔,合欢堂便动不了你?”
周荒咬牙。
“弟子从未想挡谁。弟子只想活。”
这句话出口,殿中竟有一瞬沉默。
想活。
这是最朴素,也最难反驳的理由。
柳红绡忽然收回威压。
“好,本执事给你一条活路。”
一枚红色令牌落在周荒脚边。
“七日后外门小比,你若进不了前十,便自请入合欢堂做阳鼎三年。若你进了前十,林语嫣之事,本执事暂时不追。”
阳鼎三年。
周荒眼底杀意一闪。
那不是普通侍从。
那是被合欢堂弟子圈养的活药炉。修为、元气、寿元都会一点点被耗尽,直到再无价值。
林语嫣几次采补,已险些要了他的命。
三年?
柳红绡这是要让他连骨头都剩不下。
更毒的是,这不是私下威胁。
合欢令一落,赌约便挂到了明面。外门弟子会看他笑话,合欢堂会盯他输,想讨好柳红绡的人也会在擂台上多下几分狠手。
这不是小比。
这是公开刑场。
柳红绡轻笑。
“怎么,不敢?”
周荒弯腰拾起令牌。
“弟子愿赌。”
“好。”
柳红绡袖袍一挥。
“滚吧。”
周荒转身离开。
走出合欢堂时,守门弟子还想嘲笑。
“外门前十?你也配?”
周荒停下脚步,炼气六层的气息缓缓压过去。
那人脸色瞬间发白。
周荒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比起嘴上威风,七日后站在擂台上更有用。
离开合欢堂后,周荒低头看向眼前浮现的金色屏幕。
【天赋:双修夺根之法,剩余时间(5)天】
【下次天赋随机刷新:(5)天后】
外门小比七日后。
下一次刷新五日后。
柳红绡想拿一场小比压死他。
那便看看五日之后,系统会给他刷出什么东西。
周荒翻过手中的合欢令,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红字。
外门小比,前十免追,败则入堂。
字很小,分量却重得压手。
他很清楚,柳红绡不是要一次定死他。
她是要把绳子套在他脖子上,等他每往前走一步,都想起这根绳子还在。
可周荒收起令牌时,心里反倒更稳。
目标越清楚,路越好走。
七日。
前十。
只要他站上那个位置,今日所有嘲笑都会变成明日的传闻。
离开合欢堂后,周荒没有马上回小院。
他在山道边站了片刻,看着远处演武场方向。
七日后,那里会挤满外门弟子。
很多人不会在乎林语嫣修没修禁术,也不会在乎他曾经是不是差点死在废丹房。
他们只会看他能不能赢。
赢了,所有离奇都会变成机缘。
输了,所有机缘都会变成罪名。
这就是外门小比真正可怕的地方。
柳红绡没有亲自动手,却让整个外门都变成了她的眼睛。
周荒把合欢令收入怀里,指腹摩挲着令牌边缘。
失败代价已经写死。
可胜利的收益,也同样清楚。
只要进前十,他不但能暂时甩开合欢堂,还能拿到资源、名声,以及让执法堂继续重视自己的资格。
这不是一场比赛。
这是他从废丹房真正爬出去的第二道门。
周荒走下山道时,合欢令贴着胸口发烫。
那不是护身符,而是一枚倒计时的催命符。
七日倒计时,从这一刻真正开始。他绝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