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执法堂验灵,杂役一夜入外门!
鹤咏仙门,执法堂。
黑石台阶从山腰一路铺到殿前,两侧铁旗无风自响。
周荒第一次来这里。
以前他只是废丹房杂役,连靠近执法堂都觉得心虚。如今他拎着金钱子站在殿前,心里反倒比任何时候都稳。
两个守门弟子拦下他。
“何事?”
周荒取出黑皮账簿和半截传讯符残片。
“乙字号废丹房杂役周荒,前来上报金钱子、银钱子私吞废丹,勾结合欢堂弟子林语嫣残害杂役一事。金钱子人在这里,证物也在这里。”
两个弟子脸色同时一变。
私吞废丹不算大事,可牵扯合欢堂禁术、残害杂役,便不是小案。
片刻后,周荒被带入偏殿。
偏殿里坐着一名青衣女子,眉眼清冷,腰间挂着执法玉牌。
“顾清寒,执法堂内门弟子。”
她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金钱子,又看向周荒。
“证据。”
周荒一件件摆上桌。
账册。
林语嫣的木牌。
采阳补阴诀玉简。
银钱子储物袋里的废丹堂小票。
半截带着金钱子灵气的传讯符残片。
顾清寒先翻账册,翻到第三页时,眼神便冷了下去。再扫过魔功玉简,她脸上浮出一丝厌恶。
“采阳补阴诀,合欢堂禁术之一。”
金钱子慌忙磕头。
“顾师姐饶命!我只是替林语嫣跑腿,账册上写的都是真的!杂役是她要的,废丹也是她要扣的,我只是拿点辛苦钱!”
顾清寒没有理他,只问周荒:
“林语嫣人呢?”
周荒低头拱手。
“弟子昨日受木牌召唤,去了合欢堂丙子七号。林语嫣修炼禁术到关口,强行抽取弟子阳气,后气息逆乱,反噬而亡。弟子侥幸活下,带走了她身上的木牌和玉简。”
顾清寒盯着他。
“你一个杂役,如何活下来?”
周荒释放气息。
炼气五层巅峰的灵压在偏殿中铺开,两名执法弟子同时侧目。
“弟子原是五行杂灵根,被禁术伤及根本后濒死,又在废丹房误服残存药力的丹药,破而后立,灵根显化。此事离奇,弟子不敢隐瞒,愿重新测灵。”
这套说辞未必能让所有人全信。
但修仙界从不缺离奇机缘。更重要的是,桌上的证据足够脏,脏到执法堂不会只盯着周荒一个人。
不久后,韩执事亲自到场。
他看完账册,脸色沉得像铁。
“合欢堂最近几年越发不像话。一个外门弟子,也敢修禁术养鼎?”
顾清寒道:
“金钱子已承认账册为真。林语嫣禁术玉简、木牌、杂役名单俱在。周荒修为异常,可另测灵根。”
韩执事看向周荒。
“按宗门规矩,炼气五层可脱杂役籍,入外门。先测灵。”
测灵石被取来。
周荒把手按上去。
红绿两色光芒交织升起,虽不如天灵根纯粹,却比寻常双灵根稳得多。
“火木双灵根。”
登记弟子手中笔尖一抖。
旧籍上明明写着五行杂灵根。
韩执事沉吟片刻。
“灵根早年蒙尘,或被丹毒侵扰,后因生死刺激显化,并非没有先例。旧籍改注,火木双灵根。”
这句话落下,周荒才算真正过了明面上的关。
很快,一枚新的身份玉牌、一套青灰色外门弟子服、一瓶聚气丹、十块下品灵石,被送到他手中。
握住玉牌的瞬间,周荒心中有一刹恍惚。
几日前,他还是随时会被人丢进废丹渣里的杂役。
如今,他已是鹤咏仙门外门弟子。
一步之差,生死两重天。
韩执事又看向金钱子。
“金钱子私吞废丹,协助禁术残害杂役,押入执法牢。银钱子失踪一事另查。合欢堂涉案名单,由顾清寒封存核验。”
金钱子被拖下去时,怨毒地看了周荒一眼。
周荒神色平静。
他不怕金钱子恨他。
活人能恨,便能作证;死人反倒容易被人拿来栽赃。
离开执法堂前,顾清寒忽然道:
“林语嫣这事,死得不冤。但你日后行事,最好干净些。”
周荒拱手。
“弟子记下。”
同一时间,合欢堂深处,一盏刻着“林语嫣”三字的魂灯啪地裂开。
帘后红衣女人缓缓睁眼。
她指尖一挑,残气凝出两个字。
周荒。
女人唇角慢慢勾起。
“一个刚入外门的杂役,也敢动我合欢堂的人?”
证据能让执法堂开口。
可有些人,从来不需要证据才会动手。
登记弟子给周荒换玉牌时,偏殿里安静得只剩笔尖落纸的声音。
周荒看着名册上“原职:乙字号废丹房杂役”那几个字,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这几个字不是耻辱。
是提醒。
提醒他若不能继续往上走,今日外门弟子的衣服,明日也可能被人扒下来。
修仙界的规矩从来不只写在宗门令牌上。
更写在修为、资源、人脉和别人愿不愿意为你说一句话上。
顾清寒今日肯按规矩审,是因为证据够硬。
韩执事今日肯改旧籍,是因为炼气五层和火木双灵根值得宗门留一留。
若他仍是那个快死的杂役,就算账册在手,也未必能走到这偏殿里。
周荒收下外门服时,指尖微微收紧。
这身衣服,不只是身份。
是暂时活下来的资格。
重新测灵后,偏殿里几名弟子看周荒的眼神都变了。
火木双灵根不算顶级,却绝不是废物。
尤其对炼丹堂而言,这种灵根比许多单纯战斗灵根更值钱。
周荒低着头,心里却把这些目光记得清楚。
从前他是五行废灵根,别人连多问一句都嫌浪费时间。
如今测灵石一亮,连登记弟子的笔都慢了半拍。
这就是资质。
这就是结果。
修仙界从不追问你爬上来的时候踩过多少泥,只看你现在站在什么位置。
韩执事让人取外门服时,又问了一遍林语嫣屋内情形。
周荒没有添油加醋,只把木牌震动、禁术玉简、金钱子账册三样反复扣在一起。
他说得越平,越像真的。
顾清寒偶尔插问一句,问的都是时间、地点、证物来源。
周荒答得很慢,却没有乱。
他心里知道,今日真正救自己的不是一张嘴,而是证物之间能互相咬合。
木牌证明他被召去。
玉简证明林语嫣修禁术。
账册证明金钱子和林语嫣长期勾连。
传讯符残片证明金钱子今日不是无辜路过,而是来威胁灭口。
这些证据一件件摆上去,执法堂即使怀疑他,也必须先查合欢堂。
外门玉牌入手后,旧杂役牌被当场收走。
那一声轻响,像把他和废丹房之间的绳子暂时剪断了。
新身份,也意味着新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