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村人口述，妖兽山脉
废墟之上，哭声渐渐低沉。
劫后余生的呜咽慢慢沉淀。
幸存村民缩在断壁残垣之间，身躯依旧紧绷，心底的惶恐却在缓缓消解。
屠戮村落的修士尽数湮灭。
笼罩全村的死亡威胁彻底散去。
这群异乡强者，自始至终，未曾伤及凡人分毫。
极致恐惧褪去，余下的，只有死里逃生的庆幸，与一丝微弱安稳。
众人悄悄抬眼。
目光怯怯落在废墟中央的少女身上，带着敬畏、感激，还有不敢贸然靠近的拘谨。
狗头星察言观色，刻意收敛周身谋略上位的锐利气场。
步履轻缓上前，声线温和平稳，不带半分压迫，生怕惊扰惊魂未定的幸存者：
“老人家，不必害怕，我们并无恶意。只想向你们打听几件事。”
被问话的老者，是村中仅剩的最长者。
白发稀疏，脊背佝偻，腿脚被岁月疾苦磨得蹒跚不堪。
经历灭顶之灾，眼底布满红血丝，脸上泪痕混着尘土。
听见温和问话，老者连忙颤巍巍拱手，双手微微发抖。
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与赤诚感激：
“多谢仙长……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若是没有二位，我们青崖村今日，便要满门死绝了。”
平复许久慌乱气息，老者才敢缓缓开口。
提及方才消亡的修士，声音依旧发颤，心底恐惧根深蒂固：
“你们方才灭杀的，是玄阳真人。
他是附近玄元宗修士，修为高深，在这一带横行霸道多年。
平日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周遭数个村落，常年受他欺压盘剥。”
狗头星眸光微凝，顺势从容追问：
“玄元宗，算是此方地界的正规仙门宗门？”
老者苦涩摇头，眼底盛满底层凡人的无力与悲凉，一声长叹满是沧桑：
“算不上什么大宗门，只是一方盘踞的小势力罢了。
门中修士本就寥寥无几，却个个心性歹毒，恃强凌弱。”
“我们青崖村世代安居于此，年年供奉灵物、上交钱粮，只求一村老小安稳度日。
可就算步步退让，终究还是逃不过今日屠村之祸。”
一旁的林念萌静静伫立，默然听着全程对话。
眉眼温顺恬淡，神情安静柔和，看似共情凡人疾苦，温婉无害。
可清澈眼眸深处，始终藏着俯瞰众生的清冷疏离。
不动声色间，将此方下界宗门的跋扈、凡人的卑微弱势，尽数收在心底。
默默完善对这片修行世界的认知与判断。
待老者话音落下，她才轻轻开口。
声线轻柔恬淡，无半分杀伐锋芒，字字清晰平稳：
“你们可知道，这世上，有真正的仙人？”
“仙人”二字入耳。
老者黯淡眼底，骤然迸出一抹细碎光亮。
那是底层凡人，对至高仙道与生俱来的憧憬与向往。
可这份光亮转瞬即逝，又被深深的无奈与自卑覆盖。
他重重叹气，摇头苦笑：
“自然听过！
我们这片山野，代代都流传着仙人传说。
只是我们这般碌碌凡夫，困于方寸乡土，终生无缘得见真仙一面。”
林念萌眸光微定，顺势平静追问：
“那你们可知仙人在哪？隶属哪个宗门，居于哪座仙山？”
老者彻底垂下眉眼，满脸茫然无措，连连摇头：
“不知道，是真的一无所知。
我们寻常百姓，只听得旁人口口相传虚名。
什么天门宗、青云殿、凌霄阁，名号听再多，也无人知晓虚实方位。
终生难触仙道分毫。”
狗头星眉心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淡淡失望。
跨界而来求索仙道线索，眼下所得，全是虚无缥缈的传闻，毫无实际用处。
就在众人以为线索彻底断绝之际。
老者浑身猛地一震，浑浊眼珠骤然亮起，像是抓住了唯一救命稻草。
他猛地抬手指向遥远西方天际，语气急促又笃定：
“有！有一处地方！妖兽山脉！”
“那妖兽山脉连绵万里，横亘西境大地。
山林凶险莫测，内里高阶妖兽遍地横行，凶煞之气常年不散。”
老者神色郑重，将毕生听闻尽数道出：
“往来行脚修士都说，那些隐匿世间、超脱凡俗的真正仙人。
从不驻足凡间小境，反倒频繁深入妖兽山脉。
或是猎杀凶兽磨砺道心，或是采摘珍稀灵草炼制仙丹。”
“整片天地之间，唯有那里，才有机会见到真正仙人！”
一句话落下，拨云见日，瞬间打破所有僵局。
狗头星眼底骤然亮起一抹亮色，紧绷眉眼骤然舒展。
当即抬眸，与身侧林念萌隔空对视。
二人无需言语，瞬息达成默契，心底全然了然。
跨越星海寻觅许久，终于拿到第一条切实可靠、直指核心的仙道线索。
林念萌目光微微前倾，轻声确认，敲定方向：
“你的意思是，整片地界，唯有妖兽山脉，有可能寻到仙人踪迹？”
“是！绝对是！”
老者用力重重点头，语气无比肯定，带着凡人最质朴的笃定：
“那些盘踞一方、横行乡里的低阶修士，连靠近妖兽山脉外围都心生畏惧，只敢在凡间村落作威作福。
唯有得道高人、真正仙尊，才敢深入那片凶险绝地！”
林念萌缓缓颔首，清丽面容平静无波。
心底已然推演完所有利弊，定下全盘计策。
玄阳所属势力尽数覆灭，凡间零散修士线索彻底中断；
世间流传仙宗名号虚无缥缈，无迹可寻；
放眼当下，西进妖兽山脉，是唯一可行之路，亦是唯一仙道之路。
她抬眸，澄澈目光穿透层层云雾，落向遥远西方天际。
眼底藏着跨越星海而来的坚定与深远，身姿孑然，气场沉稳自持。
短暂静默过后，少女清浅嗓音缓缓响起。
带着统帅独有的果决威严，字字落定，不容更改：
“传令下去。”
“休整片刻，目标——妖兽山脉。”
妖山初闯，飞蟒拦空
妖兽山脉上空。
万里云涛翻涌暗沉。
苍青色山岚裹着凛冽罡风，层层压覆整片空域。
天地昏沉。
林间凶煞戾气终年蒸腾，将天光染得浑浊厚重。
一望便是生人勿近的绝地死域。
青崖村休整完毕。
前路，已定。
林念萌一袭素雅青裙，凌空而立。
身姿挺拔端稳。
清丽面容沉静无波，眼底不见半分初入险地的慌乱。
只剩运筹前路的笃定淡然。
风刃猎猎，卷动她鬓边软发。
青裙衣袂随高空罡风轻拂。
她悬空伫立，步调从容，自带一股压服乱象的沉稳气场。
目光平视前方。
纵深万里的苍茫妖山，尽入眼底。
指尖轻垂身侧，微微收拢。
看似随意静立，实则已将整片空域的风吹草动，尽数掌控。
队伍行进节奏，被她牢牢握在掌心。
“入山。”
清淡二字脱口。
语调平稳无澜，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一字定令。
身侧。
狗头星负手凌空，悠然随行。
他眉眼微抬，锐利眸光扫过四方云层、崖壁。
军师的缜密谨慎，敛在眼底深处。
姿态散漫松弛，心底却早已算尽前路杀机。
“不避气息，不敛行踪。”
狗头星唇角勾起一抹淡冷弧度，声线清冽，穿透呼啸罡风。
“既然登门探山，便坦荡前行。”
“引尽周遭宵小，一并肃清。”
话音落。
五台BX-22战斗机器人，瞬间列阵成型。
银黑金属躯壳，棱角冷硬。
昏沉天光下，泛着刺骨的机械寒光。
标准菱形护卫战阵，稳稳拱卫二人周身。
淡蓝色引擎焰流平稳喷涌。
低沉机械轰鸣，震颤整片空域。
毫无遮掩的狂暴机械威压，轰然散开。
肆无忌惮，闯入妖兽山脉的领地空域。
这不是潜行。
是明目张胆，闯山。
是对整片妖山凶兽，公然挑衅。
死寂妖山，瞬间被惊动。
最先杀来的，是高空蛰伏的妖禽群落。
昏暗云层，骤然撕裂。
数百道黑影，破壁俯冲。
铁喙如淬刃，羽翼似精钢。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瞬间遮蔽大半天光，裹挟着浓烈腥风，直扑而来。
欲将闯入者，生生撕碎。
几乎同一瞬。
两侧悬崖峭壁，剧烈震颤。
粗壮狰狞的血色妖藤，破土狂窜。
赤红藤蔓布满细密倒刺，如万千毒蛇凌空狂舞。
藤蔓尖端，裂开诡异口器。
浑浊毒液滋滋飞溅，带着极强腐蚀性妖力。
左右合围，绞杀而来。
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凶潮接踵，毫无间隙。
一出手，便是绝杀围堵。
“分区清剿。”
狗头星眸光未变，语速利落如刀。
指令精准落地。
“左三台，高空覆盖扫射，肃清妖禽！”
“右两台，展开能量盾，切断妖藤根系，封死侧翼！”
冰冷机械应答声，瞬时响彻空域。
五台机器人，同步启动作战程序。
耀眼能量弹幕，密集倾泻。
如星河倒坠，横扫整片高空妖禽潮。
纷飞羽鳞、破碎妖尸，接连坠落。
淡蓝色厚重能量屏障，瞬间铺开。
牢牢护住队伍周身，硬生生挡下漫天剧毒汁液。
金属机械臂精准出击，斩断一根根狂窜妖藤。
断裂藤蔓疯狂抽搐扭动，转瞬便被机械火力碾成飞灰。
小怪凶潮，尽数碾压。
首轮攻势，彻底肃清。
空域深处。
真正的杀招，终于登场。
云层最暗沉的死角。
一股远超普通妖兽的恐怖威压，轰然压落。
空气骤然凝滞。
呼啸罡风，瞬间静止。
一头巨型鳞甲飞蟒，破壁腾空！
横贯整片空域！
蟒身粗壮如水桶。
通体覆满墨黑厚重鳞甲，层层叠叠，致密坚硬。
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
每一片鳞甲边缘，都带着锋利刃口。
蟒头硕大。
一双竖瞳，猩红如血。
瞳孔细窄狭长，死死锁定半空众人。
眼底翻涌着凶戾、狂暴，还有赤裸裸的领地杀意。
兽性杀机，毫不掩饰。
飞蟒下颌猛地大张，露出满口尖锐獠牙。
腥臭暗色信子，不停吞吐。
庞大身躯凌空盘旋扭动，卷起狂暴气流。
周身萦绕浓黑雾状妖力。
三阶妖兽的恐怖实力，展露无遗。
它没有半分试探。
身躯骤然一缩，再猛窜。
庞大躯体裹挟着碾压一切的蛮力，如黑色闪电，直冲而来。
蟒头狰狞，狠狠撞向前方防御。
欲以绝对力量，碎盾杀人！
高空杀气凛冽。
死境，瞬间成型。
狗头星眸光一凛，立刻调度。
“集中火力！锁定蟒首弱点！击穿妖力核心脉络！”
剩余机械火力，瞬间收拢。
全部汇聚一点。
刺眼能量光束，轰然直射飞蟒头颅！
轰隆——！
巨响震彻群山。
强光炸裂空域。
鳞甲飞蟒吃痛狂啸，声震云霄。
庞大身躯剧烈震颤。
坚硬鳞甲被高能炮火炸开数道深裂痕，细碎甲片漫天飞射。
猩红竖瞳骤然收缩。
狂暴被剧痛彻底取代。
凶戾气焰，瞬间颓靡大半。
庞大身躯在空中疯狂痉挛、翻滚坠落。
致命重创，贯穿妖核。
再无还手之力。
漫天硝烟，缓缓弥散。
残余机械轰鸣，渐渐低沉。
纷飞碎鳞、血色残雾，缓缓沉降。
战场中央。
林念萌依旧静立高空。
身姿岿然不动。
全程坐镇，未乱分毫。
清丽眉眼恬淡平和，脸上无半分厮杀戾气。
神色安然沉静。
仿佛眼前摧枯拉朽的惨烈剿杀，不过是寻常小事。
唯有眼底深处，藏着执掌大局的冷静通透。
目光缓缓扫过飞蟒坠落的残躯，审视战场每一处细节。
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微抬。
动作轻缓，从容不迫。
全程攻势、机械调度、战局节奏。
尽数，在她无形掌控之中。
妖山首险，告破。
空域杀气，渐渐散去。
唯有她一身清宁，稳坐全局。
无声彰显着，绝对的指挥官气场。
周遭重归平静。
沉沉山风，拂过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