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5章 死人出棺
我盯着长角的蛇头骨愣了足足半晌儿。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不是?我为什么没事?我不应该没事啊。
肺部的灼痛感还在,可呼吸并没有受到影响。我尝试动了动手指,触感反馈明确,棺底确实沾着一些黏腻腻的液体,想必是大蛇毒囊腐烂后的残留。
一切的一切都证明,我确实中毒了。
可我一点事没有也是真的,并且身体似乎在慢慢适应这种毒素......
与此同时,头顶的争吵还在继续。
金胖子和胡天几乎要动手,楠姐的劝说声断断续续,阿欢的呼吸声离棺材似乎近了些,又被周彤低声喝止。
烦。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涌上来。
要做直接去做就好了,为何要争来争去的呢?
我的思维方式似乎又变了点,脑海中某些奇奇怪怪的记忆流了些许出来。具体是什么我说不清。
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下一秒,我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用背部抵住棺壁,双腿蜷曲,脚试探着寻找支撑点。
这种棺材极大,里面的空间十分宽敞,足够我来回动弹寻找重心。
不多时,我的脚终于踩到了一块干燥地界。
就是现在!
我腰腹猛然发力,双手向上疾探,十指如钩,扣住棺盖边上的豁口。
“嗬——!”
“咔啦……”
我的上半身猛地从棺材板一尺宽的豁口中探了出来。
棺盖被顶开的摩擦声在瞬间压过了所有争吵。
紧接着,数道手电光打了过来。
“嘶——”
“嘶——”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响起,我甚至觉得周边的腥味淡了些许。
不过我没工夫搭理众人,眼下先从棺材里头出来才是正事。
于是我撑起身子,双臂一用力,整个人从棺材里撑了起来,双腿继续发力,勉强算是爬了出来。
我强撑了走了两步。
“啪嗒、啪嗒”皮靴踩在石砖上,声音异常脆响,黏腻的液体顺着我的头发、脸颊、衣领往下淌,滴在地上,也发出“嗒、嗒”的轻响。
奇怪的是,
我每往前走一步,不远处的众人就跟着后退一步。
“你、你、你别过来。”
有人牙花子都在打颤,眼睛都快瞪出血了。
“来、帮、忙、啊。”我从嗓子眼里挤出四个字,奈何声带功能似乎还未完全恢复,我只听见自己“荷荷荷荷”了四声。
我这一出声不要紧。
几个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小伙计直接转身就跑,高喊道:
“娘嘞,卧槽——”
“鬼啊!”
“闹鬼了!!”
我们这边也没好到哪去,金胖子、楠姐还有阿欢他们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喊我的名字,又不敢确定。
下一秒,
“咔哒。”
一声清脆的上膛声响起。
王贵森不亏为军统出身,遇事儿第一时间就是拔枪,我丝毫不怀疑他敢开枪。
所以当黑漆漆的枪口对准我的时候,我赶忙出声,并配合地举起了双手:
“我,是我!”
万幸,这几个字我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楠姐,她愣了一瞬,而后立马横步挡在了我和王贵森之间,狐疑道:“亮子?”
我点点头。
她眼底冒出几分光亮,又喊了一声:“亮子?”
“是。”
“真是你!”
她几步扑了过来,不顾我身上的脏污,伸手想扶我。
我抬手,挡住了她的动作。
“别碰,”我的声音透过湿布传出,“脏,有毒。”
楠姐的手僵在半空,眼里则是肉眼可见的欣喜,她朝金胖子他们挥了挥手:“都过来,是亮子。”
金胖子几人对视一眼,一路小跑过来,一个个眼睛睁得老大。
“小、小神仙,不是吧,这都没死?你是人吗?”
“亮哥,还好你没事。”
我摆摆手,言简意赅地总结道:“没事,死不了。”
“你、你真是张将军?!”王贵森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的枪口虽然微微放低了,但手指依旧扣在扳机护圈上,眼神锐得跟刀子一样。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黏液:“废话,不是我是谁?”
王贵森听完,扭头跟身侧的胡天对视了一眼,俩人嘴巴都长得老大。
他们可是见识过那种大蛇毒性的,别说整个人掉进棺材里头,就是远远吸上一口挥发的毒气,都得难受好久。
现在我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这里,不怪他们把我当成鬼。
顿了顿,胡天问道:“棺材里头是什么?”
显然,他觉得我能活下来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棺材里压根就不是大蛇。
我心里明镜一样,朝棺材的方向偏了偏头:“蛇呗。还能有啥?”
“蛇?”胡天往前跨了半步,“你蒙谁呢?里边要是大蛇,你躺里面那么久,现在还能站着说话?”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我:“你……真是人?”
我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
于是我干脆向旁边挪开两步:“不信你们自己看。”
胡天盯着我看了几秒,而后朝身后两个伙计一摆头:“去,看看。”
那两个伙计咽了口唾沫,互相推搡了一下,捂着口鼻,战战兢兢地挪到棺材边。
手电光一左一右,打进了棺材里。
“天爷……”一个伙计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骨头,好大的蛇骨头,还有角!”另一个声音发颤地确认。
胡天看了王贵森一眼,俩人的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他们没再犹豫,各自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快走几步,在棺材不远处站定。
借着伙计们的手电光,他们这次亲眼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蜿蜒的蛇骨架,狰狞的犄角,还有底层发黑的黏稠残留物...
他们看了很久,越看脸色越难看。
王贵森举着枪的手抬起数次,又放下数次,直到最后才垂了下去:“毒囊残留都在,浓度不低……你……”
他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我迎着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命硬。”
这两个字显然无法打消任何疑虑。
所有人,包括楠姐他们都搞不明白我是怎样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的。
我被大家看得浑身不自在,心底刚压下去的烦躁又升腾起来。
“咳!咳!”
我轻咳几声,飞起一脚,踹向半掩的棺盖。
“哐——”
厚重的棺材板应声翻倒。
“别说我了,看看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