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

窈窕世无双 耿灿灿

令窈愤红脸,将书丢开一把火全烧了。

和郑令清出行并不能说是十分愉悦的事,即便如此,令窈还是早早地醒来候着了。出行的人选不合心意,但能出门总是件好事。

令窈梳妆完毕,安静地在金苑等,等的时候心绪不宁,总是往院门口看。

郑嘉辞真的不会派人来拦吗?他真的不会改变主意,不后悔放她出门?要是她再逃了呢?

令窈如此这般那般想了许久,直到上马车,郑嘉辞也没让人来阻她。

他是真的放心了。

“丧气鬼,你苦着张脸作甚?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出门吗?”郑令清的帕子甩过来。

“和谁出门都一样。”令窈抓住鬓间那只手:“你又想偷我簪子?”

郑令清结巴:“谁谁谁要偷你簪子?我就是看看。”

“也对,你这不叫偷,叫抢。”

郑令清涨红脸:“郑令窈!”

“你唤我什么?”令窈想再多听两声。

郑令清捂住嘴,郑嘉辞不让家里人唤郑令窈的本名。她试图将唤错的称谓掀过去:“你这个恃宠而骄的奴妾!你敢污蔑我!我要向哥哥告状!”

令窈皱眉:“你说谁是奴妾?”

郑令清的声音从指缝飘出,不服气地鞭挞令窈:“你,你是奴妾。”

令窈将簪子掷过去。

郑令清差点被戳到,还好躲开了。

不一会,郑令清受不了马车里死寂般的气氛,忍不住主动开口:“喂,那个谁。”

令窈不理她。

郑令清晃令窈的胳膊:“簪子我不要了,还给你便是。”话虽这样说,她手下动作却毫无半点退还之意,还摸上了令窈脖间的翡翠海珠项链。

哥哥待郑令窈可真好,这么多好东西全给了她。郑令清嫉妒羡慕,悄悄擦了擦那串东珠,嘴里道:“你把它给我,我就向你道歉。”

令窈取下项链丢给她:“谁稀罕你的道歉。”

郑令清嘻嘻一笑,“回去你会向哥哥告状吗?”

令窈瞥她一眼:“不是你要回去告状吗?”

“我哪敢……”郑令清清清嗓子,“我堂堂郑府家主的胞妹,岂是那等无故告状的小人?就这样说好了,你向哥哥告状,我也不会向哥哥告状。”

要是郑令窈向哥哥告状,说她称她为奴妾,那就完了!

“你快说,你绝对不会向哥哥告状。”

令窈被缠得烦了,胡乱应下:“好,我不告状。”

郑令清松口气,朝令窈挨近坐,小心翼翼说:“其实奴妾这话是我母亲说的,哥哥并未说过,或许……”

或许哥哥会娶郑令窈为妻。

现在的哥哥已不是过去的哥哥,纲常伦理早就挡不住他。只要他为郑令窈换个名字身份,便能光明正大让郑令窈做郑家妇。

哥哥喜欢郑令窈,迟早会娶她的,不是吗?郑令窈若成了郑家妇,那便是母亲的媳妇,俗话说得好,新媳妇熬三年,郑令窈不仅得讨好母亲,还得讨好她这个小姑子,到时候郑令窈摆谱摆得再高,还不得照样任由她们母女揉搓?

这样一看,也许哥哥囚住郑令窈并不是什么坏事。只要想到郑令窈端茶递水伺候她和母亲的样子,她心里便高兴极了。

令窈被郑令清看得浑身发毛,伸手推开郑令清的脸:“你转开,别看我。”

郑令清眯眼问:“你会为我准备丰厚的嫁妆吗?”

令窈一脸惊讶:“你脑子进水了吗?”

郑令窈双手抱肩,得意地耸了耸:“哼,到时候容不得你不准备,哥哥的东西,反正有我的份。”

郑嘉辞从书房出来,朝金苑的方向看了看,随从前来回话:“姑娘和五姑娘还没回来。”

郑嘉辞面色淡漠,仿佛这事并不重要:“嗯。”

正午用膳的时候,随从又来报:“府门前并无车马停留,两位姑娘大概是留在外面用膳了。”

“知道了。”郑嘉辞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筷子菜就全撤下了。

下午郑嘉辞在金苑前的小廊踱步,一条小小的花廊,来回走了几百遍。

随从察言观色,试探问:“姑娘们久未归府,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是否派人前去寻一寻?”

郑嘉辞犹豫数刻:“不用。”

直至天边泛起夕阳,绯红的云霞往下坠开,府门前才传来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