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劫和凯隐

“呵,说得你好像看过一样。”凯隐嗤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十六岁就开始四处征战了,小的时候跟我一样是个孤儿,你也什么都没有看过不是吗?”

“哎呀,被你识破了呢。”劫却是不在意地眯着眼笑着说道,“可这都不重要了啊。”

然后只见他大开双臂,向天大声说道,那一瞬间凯隐忽然认为自己那暗杀之术无敌于天下的师傅又回来了,他向着世人宣读他那如同星辰一般璀璨的一生:

“我影流之主劫虽修暗影忍术,可行事光明磊落!家园被破,外敌入侵,师傅枉守均衡道义不守国门,遂吾判出!

入战场之上才知实力低微,为得卫国之力,残害同门、刹师之罪,我皆应之!

不曾推卸于任何人,虽得众多骂名,但我亦无怨无悔!从军十二年,杀人以万记之,斩将以千记之,使诺克萨斯之人闻我名而心胆寒,见吾影而身生怯!痛快痛快!”

“咳咳!”说到这里,劫忽然咳出一大口血,才低下头对着凯隐笑着说道。

“我的一生也就这样了,闯了一世盛名,也得了万世骂名。我做对的事情很多,可做错的事情更是不少。”

他上前摸着凯隐的长发,往日里这人就是一属刺猬的,可现在反而顺眼了不少啊,“可你不同啊,我让你戴面具参与任务你却是不听,虽然也是闯了一个名头,却也是留了好多的仇家。”

“可现在你也是不怕了,你已经足够强了,我也不用再担心了啊。”劫又咳了一口血,这一口血撒在凯隐的头发上,他上去想帮他拭去却是越擦越多。

看到这,他才黯然地笑了笑,“原来我也不过如此而已,但你以后会很强的。以你现在的实力,这天下之大那里去不得?师傅当年在你的这个年纪,能不能在你身上走过一招都还是未知数。”

“我不想再让你呆在影流,是想让你去做你自己爱做的事情,这个世界上你明明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过。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不应该再把你强留在这个阴暗的角落,这个阴暗的角落就让我这个已经习惯了孤寂、冷清的人坚守着吧。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就应该出去看看。”

劫说到这里,却是吐出一大口血液,凯隐从他的声音上都能听出他的生命已经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残烛一样,他大声地喊,“你别说了!”可劫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喋喋不休地说着。

“你没有看到过许多美景,也没吃过什么美食,没见过什么美人。我估计在你的眼睛里,人也只分强者和弱者,能杀的与不能杀的,没有什么男女之别。”

“可我总是在想你应该终会遇到一个可以让你爱上的女孩,一个可以让你放下防备的地方,那个地方叫家。这个地方我曾经认为我有过,可到底还是没了,但我希望你有。”

最孤独的人大抵可以分做两种,一种会因为自己的偏激去毁灭各种美好的东西;而另一种则是会希望别人过得更好,因为当他看到别人过得好的时候自己也会感觉到一丝温暖。劫与凯隐都是第一种人,可劫却唯独在面对凯隐的时候会变作后者。

说完这句话,劫又咳出一大口血,他的胸膛上被凯隐破开一个很大的豁口,鲜血如同不要钱一般井喷着往外泵发。

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好累了,不过他还是笑着说道,“你活得太累了,从你出生到现在十八年里也没过过什么好的日子,可人不能一直过得苦哈哈的啊,一个人变强变得更好不就是为了可以过上好日子吗?”

“诶,你怎么哭了,真是的。多大了还像一个爱哭的孩子,不过这也是我第二次看到你哭啊,还记得上一次都好远了呢。”

“我才是第一次看到你笑呢。”凯隐流着泪说道,一滴滴泪从他的脸庞低落,他本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再哭了,可哪有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一直未到伤心处罢了。

“不是第一次了呢。”劫的语音越来越弱,他刚刚就已经不能再自己站着了,现在他是在凯隐的怀里说话的。

“这是第二次了,我跟你说,我很少笑的,就像你一样很少哭,哈哈。”他还在试图大笑让凯隐不要那么痛苦,却不知道那一点儿血色都没有、苍白如纸的脸使凯隐心如刀割。

他用那个没有带利爪的手臂颤巍巍地抬起头放在凯隐的脸上,轻轻地为他拭去泪水,却留下了一大道血痕。

凯隐身旁的暗影能量随着泪水的一滴滴滴落,也在一点点地消逝着,最后凯隐又变成了最一开始那属于自己的模样。

“是我眼花了吗?我感觉你好像变小了呢。”劫颤巍巍地说道,他的眼睛都已经快闭上了,“就是你小时候的模样,那个时候明明还是挺可爱的嘛。”

“别用可爱来形容一个强大的刺客啊,混蛋!”

“有什么大不了的呢?现在,我给你最后一个任务,这同样也是师傅的遗愿,以前你就不听话,这次算师傅求你了。行不?”他的声音就像是风中的残烛,小的可怜。又有谁会知道,使整个大陆都感到恐惧的影流之主会这样死去。

如果这个场景能让那些人看到,估计会喜大普奔到连摆好几个月的流水宴吧?可亚索在场外看到现在,只感觉自己的心好重、好重,重到烈酒冲不下去,重到利刃切不开来。

“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好吗?我把你养这么大也不容易啊,不是吗?”他笑着颤声说道,“好好去外面走走吧,去看看那些好的景色,你也知道我也是没看过的,就当是,当……替”

可这声音忽然就停了,毫无预兆地停了,那抬起的臂膀、那有力的臂膀、那能将人的心脏一下凿一个对穿的臂膀这次却是轻轻地落下,毕竟再也没有力量支持他了嘛……

凯隐看着往日里象征着他生命力的利爪上的“眼睛”突然熄灭,心脏好像被重物使劲地锤了一下!那么地难以呼吸,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他的心会放下来,是因为你也是希望是自己死吗?

他摸着自己的心问道,右手使劲地攥着自己的左胸,好像这样那儿就不会那么痛了。

为什么会痛?这老不死的死了自己不应该开心吗?自己现在应该快快去执掌影流走上人生巅峰啊,可这身体就是动不了,整个人的伤都已经好清了,可就像是被石化了一样,一点儿都动不了!动不了,哪怕一点点。

是因为害怕动了会破坏那个人的笑容吗?大腿上的那个笑容是那么地刺眼,你说如果你平日里就是这样,我们也不会走到现在对不对?所以这件事还是怨你,你死了也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