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10:坠落火

他注视着谢云衿,推了下鼻梁上的金属镜架,镜后深藏的目光慵慵懒懒。

两人似乎都没有相让的意思,场面有些僵持。

谢云衿不想浪费时间,她很快挪开视线,声音也故放冷意:“我有要紧事找何队,麻烦江法医让一让。”

江暄的眉峰有轻微蠕动,头低下,认真看着女子姣好却有怒意的面容,黑沉眼眸里的情绪晦涩难解。

白色冷光下,他的影子落到谢云衿脸上,目光也胶着着她,抬手将门挡得更加严实,轻轻笑着:“我要是不让呢?”

谢云衿被这样的眼神弄得有些炸,她眉一冷:“你不让?那别怪我不客气。”

江暄笑意戏谑,故意拿话刺激她:“你怎么不客气?”

说完,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薅起江暄的衣领就往外拉,江暄笑得轻佻,却并不反抗,还大声说道:“谢组长,你想非礼我?”

谢云衿动作也是干净利落,两秒时间不到,江暄趔趄一下被暴力拉出门外,再转过头,只能看到谢云衿潇洒离去的背影。

砰!

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刑侦队长办公室那扇门被她狠狠摔上。

江暄呆滞了好几秒,慢条斯理整理好被她薅乱的衣领,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垂着首,强抑住心,似乎是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

听到摔门声,何繁忠的眼从满桌文件里抬了下,见着来人又很快落了下去,嘴里轻呵一声:“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很显然,我不是来同你话家常的。”

何繁忠面无表情,自然知道她的来意,握笔的手写个不停,从鼻子里哼出音来:“停职三个月就是三个月,少一天都不行,你出去吧。”

“这案子我算是解决了,也不能算戴罪立功?”谢云衿一边说一边走到铁皮橱柜旁,挑挑拣拣,拿起里面分量最重的奖章。

“功是功,过是过,功要奖,过要罚,二者不可能混为一谈,你出去吧,不用跟我废话了。”他放下笔,揉了揉疲倦的眼,正欲三下逐客令,抬头看到她单手举起的奖章好像随时要扔到地上。

“放放放……放下!”

“不是说不用废话了吗?”

何繁忠语塞,无奈招手:“我有废话要同你说,行了吧,过来!”

谢云衿满意地耸耸肩,转身将奖章原封不动放置回去,这才拔腿走到他面前:“我要归队,我要查案,我不能闲着。”

“不行,处罚就是处罚,不可能为你一人破例。”顿了顿,何繁忠语重心长,“刑侦工作里,如果说急燥是大忌,情绪失控就是致命,你作为执法者,尤其做的外勤侦查工作,失控带来的严重后果,你难道不清楚吗?”

谢云衿满腔怒意被嘹亮有力的质问声尽数浇熄,她攥紧的拳慢慢松开,语气也很疲惫:“我清楚。”

“你清楚,但你还是犯错了!”

谢云衿无话可说,也无法反驳。

何繁忠一副老干部作风,端起旁边盛满浓茶的茶杯喝了一口,随后抬头直视谢云衿:“云衿,你爸和我是过命的交情,你,我也是看着长大的,你从小胆子就大,不服输也不服管,说得好听是独立有主见,说得不好听就是我行我素,这件事,我不认为是小事,让你停职三个月,是希望你能反省的同时好好休息,我不否认,无论是分析研判逮捕抓人,你大胆,你果断,同样的,你不乏细致,但情绪管理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我知道,你考公安大学,进公安系统,在工作上拼了命,废寝忘食,不肯有一丝的懈怠,不仅仅是为了新案,也是想早日破了你爸那桩旧案。”

提到父亲,谢云衿有些哽咽,但她犟着:“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我自己。”

“嘴硬,你就是这样,从来不肯低头,忘了你高中时候放的话?说最讨厌我们这群臭警察,以后你见着警察就躲得远远的,结果现在呢,你反倒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这是为了自己?”

谢云衿想起叛逆时期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轻轻笑了笑:“多少年前的事,您还记得啊?”

何繁忠也笑了:“我记性好。”

他说完突然想起什么,神色变得严肃:“队里一个月前新调过来的法医江暄,我看着有些眼熟,是不是和你认识?”

提到他,谢云衿眉眼一沉:“高中有过些接触。”

“是你以前的高中同学?他在暗中调查你,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