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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有千千劫 范晓莲

对那时京城里发生了一桩奇事说是这九千岁不过是一个宦官权势竟然大到了不得。

不过是因为这九千岁看上了别人家的一户豪宅于是就去跟那人家谈判要求那家把这豪宅让给他。

只是那主人也不是一般人也是一位皇亲国戚。因此当场拒绝了九千岁派去的说客。因这事算是惹恼了九千岁结下了梁子。过不久九千岁便指使手下人告发这人家偷盗皇帝的器皿。

事实上那些器皿是公主赠予这主人之物。只可惜皇帝糊涂一味忙活自己的木工活打心里又信任九千岁因此由他处置这案子。

那家主人自然是做了冤死鬼而那豪宅便轻轻松松成了九千岁的私产。

这件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那主人含冤至死。同样却无一人敢为之喊冤。可见这九千岁竟比皇上更大些。

卫子卿在告诉她这桩故事时还是附在她耳边说的。之所以告诉她也是她小心。无论跟谁闲聊万一说到这九千岁千万不要搭这话茬以免祸从口出。

他还小心嘱咐她一句话叫做宁见阎王一百莫遇女鬼八千。至于这「女鬼八千」就是那位九千岁的姓氏合起来就是个魏字。

如今这比阎罗王更可怖的九千岁就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眼前。也只有他才有可能将自己从世子府中接出来。

只是脱离狼窝又进虎穴照此看来九千岁比朱由菘更可怕。他为什么会把她们接出来又要把她们怎么样?月娘的心悬得更高跳得更快了。

随着引领的那位宦官月娘如失了魂一般随大流跟着众人来到一所大殿中。这大殿内描龙画凤金堆玉砌竟俨然身处皇宫内院。

魏忠贤早已僭越了皇权因此对这巧取豪夺而来的大宅用了无数民脂民膏也并不怕因此而丢了性命。

他在侍卫亲随的前呼后拥之下慢腾腾地上了楼留下月娘她们在一楼的大殿里。

月娘无心欣赏这种穷极奢华的殿堂她只是用力扯着手中的绢帕茫然地等待着不能预知的命运降临。

「你还有你都随我上来九千岁要召见你们。」

傻傻地等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所有人都不敢吭声。虽说都是在朱由菘府中呆惯了的但到了这里却仍被这阵势吓到了。大家都是一样的坐立难安一样的鸦雀无闻。

直到一个小宦官从楼上下来唤她们这种漫长的煎熬才算是有了一个转折。

「主子人已来了。」戴淳依旧面无表情看着地板拱手秉道。

朱由菘坐起身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又嘿嘿地干笑了几声清清嗓子说道:「好。让她进来。」

说罢便懒洋洋地躺回到罗汉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悦书。

她正卖力地含吮着朱由菘的脚趾头一个个细致地绵密地用她精细滑腻的小舌舔吮着。

如画走了月奴也走了。据说一个是因主子玩腻了另一个则是得罪了主子所以都送给了宦官。

舔他的脚趾固然有些恶心但更恶心的是被送给宦官。

悦书不想遭受更惨厉的折磨所以她宁肯服侍朱由菘。

好歹他还是个完整的男人。他有那物便不会把尖锐的烛台刺入女人的下体。

茉莉携着她稚嫩的小小的身影垂着头哆哆嗦嗦地跪伏在了朱由菘的面前。

今晨下了一场雨浇得她从头到脚都湿淋淋的。

刘海和着雨水贴着额头和双颊衬着她一对惶然无助的黑眼珠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更让朱由菘眼不错神地盯视着她。

「呵知道回来了?无妨你若愿意就再跑出去。我保证绝对没人拦阻你。茉莉你还要跑么?」朱由菘的脚趾从悦书的小口中抽了出来随意地趿着便鞋走到茉莉身前稳稳站下。

茉莉眼睛一眨两颗泪滴便堕碎在大理石地板上。

要是能有第二个法子她绝对不会再踏入这深宅大院一步。

要是她能决定自己的生死她这刻就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可怜的是她连死也不敢。

昨天她还在傻傻地满街寻找自己失散的父母兄妹却怎么都找不到他们。

她想找到他们然后跟他们一起离开这噬人的京都。

可哪都找不到让她一度怀疑他们是不是真地那么狠心。

前脚才把自己卖了后脚就远远地走了再也不管她的死活。

她问了好多人可不是说不知道就是说没看见。

实在没办法了她委委屈屈地坐在街边小声抽泣。

正好临街一家客栈的伙计出来倒潲水看她哭得彷徨就上前问明了缘故。

她还不敢说明实情怕把她抓回那个什么世子府。所以只说跟家人走散了找不到所以急得哭。

那伙计看看她小声问她:「丫头你父母是不是米脂人?还带着几个更小的孩子?」

茉莉又惊又喜连连点头称是。

「那就坏了!」那伙计四处看看没什么人又低声说道:「丫头你能跑就跑吧索性也别找了。你父母兄弟如今可能都在阜成门那边吊着呢。据说是他们偷了哪位王爷世子府中的宝贝说是拿不到赃就把他们家吊到死。我也是今儿早上听客人们谈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的爹娘。若果真是你就趁早跑了吧要是一起拿到岂不是一家子都遭殃!」

那伙计说完看到茉莉脸上怔怔的。刚想再说几句劝慰的话天又偏偏落下了大雨点。他也只得叹口气拿袖子遮着半个头跑回客栈了。

茉莉心里一片虚空。她有种预感她知道那里吊着的一定是她的爹娘兄妹。

所谓的赃物一定是她没错的。

她可真是个扫把星既然已经卖了又何必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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