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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有千千劫 范晓莲

卫子璇真想回到那一晚就算要用他的命去换他也愿意。

醉红楼不再是他的温柔乡他心心念念想要的只有月娘。

卫子卿喝干了壶中的酒喘着气将酒壶扔在地上。

手肘撑着圆桌边缘手掌抚摸着眉心越来越明显的那个川字。

这个川字已经跟他多久了?

似乎自从月娘离开了卫府这川字便出现在他的眉心。

他与卫子璇不同。

卫子璇对月娘的思念是常常挂在脸上放在嘴边。

可卫子卿他只能隐忍只能自己吞下满心的忧烦。

自小他就是长子他不论做什么都要比兄弟更稳重。

于是那些烦恼那些思念那些担忧就占据了他的眉心幻化成抹不掉的川字。

可有时候他宁愿也可以像卫子璇那样。

可以放肆一场可以放声大笑也可以怒发冲冠。

或许那样他会比现在好受的多。

「子璇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卫子卿长吸一口气说道。

他知道他将要说的事必然会引起卫子璇强烈的反应。

「说啊!」卫子璇也坐下来他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王春生他……他的尸体找到了。」卫子卿终于肯转过脸来面对着卫子璇说道。

「什么!他——死了?!怎么死的?在哪找到的尸首?看上去死了多久?月娘呢?月儿呢?她——找到了吗?」

卫子璇果然像卫子卿所想的那样他盯着大哥的眼睛一连串地发问。

「应该死了三个月以上了就在京郊的兔儿山。据仵作说他死得很惨是被一根铁丝活活勒死的。在他尸体不远处找到了他的衣服还有一些女人的衣服碎片。我看过了那确实就是月儿失踪那天所穿的衣服。那上面有她绣的花样她的手艺我认得的错不了。」

卫子卿心乱如麻顿了顿又接着说:「月儿看来吃了很多苦。那个王春生应该是刻意复仇来的。我现在不敢想月儿在他手中会多么受罪。不过——她没有在那里被发现应该还是件值得庆幸的事。证明证明她应该还活着。」

卫子璇将一双拳头攥得骨节直响。

他不曾目睹也能猜想到月娘凄楚的目光;

他不曾耳闻也能揣测出月娘无助的悲鸣。

此时他连自己也恨想到自己当初为了得到月娘也曾强迫过她。

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之前的自己是怎样地伤害过她。

可王春生不死也死了他连个报复的对象都没有他就只能将拳头砸在墙上泄愤。

「可惜……他死了!我真恨不能将之千刀万剐!大哥你说月娘她……她真地能平安无事么?」卫子璇回过头来咬着牙眼睛都泛红了。

「稍安勿躁子璇如果我判断无误月娘大概不会有危险。最大的可能和线索仍在福王世子朱由菘的身上。只可惜他是世子位高权重我们无法接近他也很难去查访。只不过……就算月娘真地被证实在世子府我们又如何能把她解救出来?那朱由菘也是个贪淫好色之人。」

卫子卿抚弄着眉间的川字越说越觉得无奈。

原本以为月娘会被拐卖到某间青楼。

如果是那样最多花些银子还可以把她找回来。

可现在竟是连银子也解决不了了。

那朱由菘怎会在乎那一点钱?

卫家有钱不假可福王世子的财力只会更雄厚。

「难道难道没有可能月儿是被一群山匪劫去了吗?否则王春生又怎会死的那么惨?那岂是寻常人杀人的手段?」卫子璇提出更多的可能性。

「呵若是那样倒还更好些。官府和我都曾私下去访查过。几个月前有个猎户在兔儿山脚下莫名地捡到了一辆无主的马车。他见没人便把那马车牵回了家。那马车正是我们卫府的也就是王春生带走月娘时驾走的那一辆。试想若是山匪犯案事后又怎么会把那马车留在现场?必定会顺手牵羊。王春生死得的确不寻常排除了山匪作案那么唯一的可能也就只有官家的人才能有那么狠的手段。这世道官家与土匪又有什么不同?子璇若真地是朱由菘我们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