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没再看他,瞪着手里形状无比奇怪上窄下宽的苹果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哪儿敢惹你啊。”
陈止遥听了,低声笑了两声,把那颗奇怪的苹果推给了我,只说道:“纪念你第一次削的苹果,你吃了吧。”
我有点困惑的看了看陈止遥,让我费了这么大劲削出来的苹果,他居然因为丑就不吃了?虽然有点腹诽,不过我还是三两下将拿颗没剩多少的苹果吃了,补充了点糖分之后,头疼好多了,现在情绪也缓和了些,不觉有点发困。
我偷偷打量着陈止遥,他虽然靠在床上输液,只是脸色差了些,精神却似乎好的很,目光炯炯的,看向我的时候还是很具有穿透力。我给他换了一袋药,预计还要再等一会儿才能拔针,于是提议道:“趁这个时间,我再给你削一个怎么样?”
陈止遥抬眉看看我,笑道:“我看还是算了,别再祸害苹果,你去给我倒杯水吧。”
我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水,可是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我可能就是长了根对陈止遥的反骨,他说不行的,我就偏要试试,于是我又拿起一颗苹果,愤愤的道:“别小看人,刚才那是第一次,这个肯定能成功。”
说完我就打了脸,第一刀下去几乎削了一整片苹果下来。陈止遥似乎有些无奈的看着我,指点道:“你稍微向下有点力,然后再横着移动刀子,慢一点,力气别太大。”
我按着他的说法慢慢摸索出了门道,渐渐的削下来的皮越来越薄,留下的肉越来越多,我认真起来的时候是很认真的,到了后面更加精益求精的成功把皮连着削了下来,高兴的举着那颗还算圆润的苹果递给陈止遥,说道:“怎么样,我说这个不错吧?”
陈止遥看着我得意洋洋的举着那个苹果,不禁有些发怔,愣神了似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才摇摇头状似无奈的笑了,说道:“你第一次主动给我削的苹果,不错,的确不错。”
习惯了陈止遥的冷笑和阴晴不定,刚才他这一笑,反而让我心里直发颤,我坐在他面前突然有些手足无措,几乎是有些紧张的对着他。我心里好像被谁挠了一下,说疼吧也不算很疼,竟然是有些发酸,酸的我想立刻离开这里。一定是我的错觉,不然的话,陈止遥怎么会对着一颗苹果笑的那么开心,甚至有些满足?
我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差点吓着了他,他有点疑惑的看着我,而我起来以后更是尴尬,四处望了望,看到他床头刚倒的水和手里的苹果,最后落在他的输液瓶上,如获大赦的发现那输液瓶居然马上就要输完了。
我挠了挠头发,说:“要输完了,我帮你把针拔了。”
陈止遥信任的让我给他拔针,我把胶带贴好,将输液瓶等都拿出去扔掉,收拾好回来时发现陈止遥已经把灯关的只剩一盏台灯,昏暗的只能照亮那一个角落,陈止遥就靠在光影半明半暗的地方,拍了拍身边的枕头,很自然的叫我:“折腾了一晚上了,还不困?”
我把西装外套和裤子脱掉,里面直接是我穿了出来的睡衣,黑色的绸缎,触感很光滑,我这才觉出屋里还有点冷,去将窗户观关上,关窗户时发现自己出了满手心的汗。
我磨蹭到窗前,正在犹豫怎么继续,陈止遥瞥了我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些什么异样,说道:“你还不上来等什么呢?”
听他这样说,我多少有点豁出去了掀开被子上床,反正不是没和他做过,那些委屈当年我能忍,现在我为了清清,也可以忍。
然而那天晚上的陈止遥再一次让我琢磨不透,我刚上床躺下,他就翻身把灯关了,安静的躺在我身边,什么都没做。
黑暗中,我们能听到彼此不算太平静的呼吸,对于这种沉闷的黑暗我一向是惧怕的,但是因为知道陈止遥就在我身边,两惧相抵,我反而又不怕了。最坏的已经发生过了,他还能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