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来搞【九千字】

靳少,吻安 何安笙

但靳风却迟迟没有将目光转回来。

他仍旧保持着眼睛注视着窗外的姿势。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

靳风将头往椅背后面仰去,同时抬手捏了捏山根。

程锦绣和穆良缘依偎在一起的画面在靳风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心中有妒忌,有愤怒,也有悔恨,总之百感交集,心中十分不好受。

偏偏,他没那个资格去吃醋,去恼怒。

人啊。

不能后悔。

一旦后悔,那负面的情绪就像是一根带刺的蔓藤,死死地攀附着你的心脏。

要么想办法让自己治愈,让藤蔓消失,要么就是让藤蔓蔓延你的整个心房,直至你喘不过气,窒息而亡。

靳风一直都认为自己并不是个爱情至上的人。

爱情于他而言,有则是锦上添花,没有,最多就是日子过得没劲一些,对他并无多大的影响。

他没有程锦绣爱得那么疯狂偏执,更不会爱一个人,爱到失去自我的地步。

他或许是喜欢过程锦绣,但爱得似乎并不深。

至少。

没有爱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他和陈云香在一起,也可以很开心。

他不爱陈云香,却喜欢和她待在一起的感觉。

陈云香太了解他了。

她就像是另一个他。

他什么都不用说,她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很依赖陈云香,也很信任她。

在她身边,他觉得很安逸。

明明没有爱情,他也可以过得很好的。

可是为什么,看到程锦绣投入他人怀抱,他的心会那么难受?

好似有把刀,在剜着他的心。

恍然间,靳风又想起了十一岁那年,他单膝跪在小锦绣面前,说,“绣绣,嫁给我,做我新娘子。”

“靳哥哥会一直陪在绣绣身边吗?”

“嗯,靳哥哥会一直陪这绣绣的。”

抱歉啊绣绣,你的靳哥哥不小心把你弄丢了。

她做过他的新娘子,可他却没让她披上过婚纱。

也许有一天,她会穿上婚纱,但所嫁之人,不会是他了。

靳风知道,自己的不打扰,才是对程锦绣最好的弥补。

为什么不去挽回?

不是每个做错了事情的人都有机会去弥补,去挽回的。

靳风很清楚。

那道横在他和程锦绣之间的鸿沟有多宽。

那年大儿子和小儿子同时被绑架,他权衡之下,选择先救大儿子,她得知他选择先救大儿子,而让二儿子被绑匪带走时,冲过来,发了疯地打他耳光。

她歇斯底里地哭着说,她后悔了,后悔回来找他,后悔爱他爱得那么偏执。

她还说,她恨他。

执迷不悟的人一旦清醒过来,那是绝不可能回头的。

从程锦绣开始尝试去接受别的男人的那一刻,靳风,就彻底被她踢出局了。

因为还爱,所以再痛,也不舍得将其剔出血肉。

烂肉不挖,就还会一直溃烂下去。

可一旦把烂肉挖掉,那就会慢慢长出新肉。

新肉长出来势必是要取代烂肉的位置的。

程锦绣已经把烂肉挖出来了。

新肉长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就算靳风等回程锦绣二十五年,也抵不消程锦绣那些年受的委屈。

这个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

靳风永远都体会不到程锦绣这二十五年来,那无数个日夜,万分煎熬的心情。

她视他为她的光,可他却去照耀别人,舍弃了她。

他曾把她拉出孤独的深渊,却又将她推进了痛苦的深渊。

若不能终身救赎,一开始又何必招惹。

程锦绣恨靳风招惹了她又不对她负责到底。

她本可以忍受孤独,是他强行闯入她的世界,让她习惯了他的陪伴,而后又彻底地退出了她的世界,留她独自一人面对无他的世界。

没有吃过糖的人,也许会想要吃糖,但不至于为那口从未尝过的糖,夜不能寐。

因为不知滋味,所以不会食髓知味。

可吃过糖的人,一旦再也吃不到糖,那就是如同抓心挠肺,生不如死。

衣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靳风拿出手机,看都没看,就直接接听了起来。

还没等靳风发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靳寒川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

“爸,警局刚刚给我来电话,说我妈今早忽然昏倒被送进医院抢救,经医生查证——”

靳寒川声音哽咽了一下,说,“说……是胃癌晚期。”

靳风,“……”

约莫十几秒后,靳风问靳寒川,“警察怎么说。”

靳寒川回答,“让申请保外就医。”

陈云香不算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刑犯,所以警局那边是准许保外就医的。

靳风轻吁了一口气,“警方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好。”

结束和靳寒川的通话,靳风放下手机,抬手掩住面颊。

陈云香为什么会患上胃癌,靳风心底大概猜到了原因。

这些年来,陈云香以秘书的身份待在他身边,平日里的应酬,那些他无法推脱的酒都是她代替喝的。

仗着年轻,她就不知所谓,他劝她,她还说自己能喝,没关系。

老了,又因为爱美,瞎折腾自己……现在好了吧,把自己作出病来了。

陈云香得癌的消息,靳寒舟也得知了。

得知此消息的靳寒舟夹着筷子的手蓦地一顿,他问下面的人,“消息属实吗?”

“行,我知道了。”

靳寒舟放下手机。

许简一给他碗里夹了块烫好的精美肥牛片,并问道,“怎么了?”

南城人不吃辣,许简一也不吃辣,靳寒舟更是不吃。

所以两人点的是清汤锅。

靳寒舟用筷子夹起许简一夹过来的肥牛,“陈云香被查出胃癌晚期。”

说完,他将肉塞进嘴里。

而听了他这话的许简一愣了愣,而后她木木的哦了一声,跟着又喃喃了一句,“胃癌晚期……这好像……没得治?”

靳寒舟给许简一捞了一个鱼肉丸子,“管她有没有得治,这不关我们的事。”

他本来是想要她吃几年牢房,好尝尝程女士在精神病院那几年吃过的苦。

但老天似乎更看不惯她,要把她给收回去。

“嗯。”

这确实不关他们的事情,所以许简一也没有太放心上。

她低头,用筷子夹起靳寒舟给她夹的丸子吹了吹,然后直接整个塞进嘴里。

丸子在她的左腮帮撑起了一个小圆包。

医院。

陈云香一脸憔悴地躺在病床上。

明明才被关两天,她却整个人苍老了十岁一般。

靳寒川看着母亲一下子就老去的容颜,眼底热热的。

对陈云香,靳寒川是怨是恨的,可她忽然查出患有胃癌,而且还是晚期,他这心,却如同被一只大手揪住了一般。

她再可恨,到底是生育他的母亲。

即便她对他,并不是那么好,甚至还喜欢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身上。

他虽恨,虽怨,却并不想她死。

陈云香看着儿子明显泛红的眼眶,出言讽刺道,“没想到你会来,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死呢。”

她可没忘记自己被抓那天,他那白眼狼一般的目光。

瞧瞧。

这就是她养出来的好儿子。

没有理会陈云香的讽刺,靳寒川带着几分责怪地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