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钥匙

权甄临终前寄与权海晏的绝笔信,字字刻骨,无比清晰地在他脑子里放映出来。

“卫西!”诡异地沉默过后,摄政王朝殿外喊了一声。

“卑职在!”麻溜地进来,卫西恭声道。

“去将老王爷留下的那个盒子拿来!”

摄政王平静的声音里隐着几分微不可查的轻颤。

卫西愣了愣,恭谨地回了话,领命而去。

“晏哥哥?”担忧地望着他,渠清心底涌起几分不安。

敏锐地察觉渠清的心思,权海晏小心将她拥入怀中,温软地开口:“别怕!”

“怎么了?”柔顺地窝在他怀里,渠清闷闷地问。

“看看信吧!”避而不答,权海晏伸手拿了信封,揽着她直接拆开。

一叠厚厚的纸,这是一封极长的信。信里,苏漓将有关姬煜一事交代的清清楚楚。笔墨游走间,均是苏漓的痛,苏漓的悔。

“当年,母后曾被陈震,却同样不巧怀了身孕。母后再一次不知孩子生父是谁,但母后知晓若这个孩子生下,陈震必定要除去落儿,拥立他为太子。

恰巧姜答应与母后同时产子,却生下死胎,母后刹那间动了心思,这才换了煜儿的身份。

至于对煜儿下毒,母后有过,却从未真的想要煜儿性命。

当时煜儿无意间偷听了母后与心腹的对话,得知了真实身份,欲将这一切拆穿。可彼时我受陈震威胁多年,与他斗智斗勇,却仍毫无把握完胜于他。

他曾与我道,这一生,我与你父皇只能有一个孩子。

怀煜儿时,他曾期盼过这是他的孩子,但煜儿越长大越像你父皇。

母后不敢赌,如果他知晓真相,会如何对待煜儿,或者落儿。

这么些年,周旋在你父皇和陈震之间,母后是真的累了……

尘儿道陈震的爱,之于母后是悲剧,亦是利器,母后既手持利器,便从不无辜。

是啊,母后从不无辜……

一个将自己亲生孩子送往异国他乡的人,怎能算是无辜呢?

可母后总须得辩解几句。母后手持的利器,随时都有反噬的可能,又如何敢随便使用?

尘儿,你要相信,当初送你走,是母后能想到的唯一同时保住你和落儿的方法。换煜儿之身份,亦是母后能想到的唯一同时保住落儿与煜儿的方法。

母后自认并不是多聪明的人,作为母亲亦不够合格。

只是尘儿,若可以,母后从未想过要抛弃你!若可以,母后亦从未想过要这般待煜儿!

许是母后天性凉薄,不见得有深厚如海般的母爱。但基于一个母亲的本能,母后至少从未想过伤害,母后所做皆不过是在陈震底下保全自己的孩子。

……

尘儿,母后自知亏欠你与煜儿良多。然大错已成,弥补亦是痴妄。

唯愿来世你们莫要再遇到我这般的母亲……”

一道将信读完,渠清小心翼翼地抬头望向身侧之人,脑子里飞快闪过千万句安慰人的话语。

而那个需要被安慰的人不待她开口,便若无其事地收了信,放回原处。

“晏哥哥?”莫名惊惶,他越平静,渠清越恐慌。

“莫怕!”将渠清揽紧,权海晏伸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她的脊背,温柔不失耐心。

红唇启了又启,渠清到底没开口问些什么。

“王爷!”不久,卫西进来,恭恭敬敬地呈上一个古朴的小盒子。

并未放开渠清,权海晏单手接过,浅笑开口:“清儿将那盒中玉佩拿一下。”

明明再柔和不过的微笑,渠清却从中品出了几分哀凄。

依言照做,渠清将那通体雪白的十字玉佩递过去,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知晓渠清满腹疑问,权海晏吻了吻她的额间,趁机轻轻闭了下眼,将眸底变幻莫测的神色掩于无声。

通体雪白的十字玉佩顺利地嵌入锁孔,稍稍一转,轻巧地便将这封存了十余年的小盒子打开。

一件婴儿衣物,一顶婴儿帽子,一条长命锁,两只银手镯,还有……一封信……

伸手直取信件,权海晏的面色不见一丝波澜。

若不是他指尖极其细微的颤抖,渠清怕真以为他能如此镇定自若呢!

“吾儿阿晏:

待你得见此信时,想必已知晓自身身世。

千般困惑,万分不解,且听父王一一道来,可好?

你自一出生便到了父王身边,及至一岁过半,父王知晓了你的身世。

父王将你从小小一团的婴儿养成牙牙学语的孩童,却惊闻你并非我之亲生骨肉。

父王怒过,痛过,恨过……在你我血液不相融那一刻,父王甚至曾动过杀念……

然当软软糯糯的你将手搭在我的膝上,依恋万分地唤了一句‘父王’,所有的念头皆烟消云散了……

我知晓倘若父王将你送回北戎,你必定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