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冷对

翌日一早,姬煜终是决定随权海晏一道去见姬玺与苏漓。

这天本不是朝会,为着迎接北戎太上皇和太后,特地召了百官早膳后金銮殿朝见。

不管私下如何暗恨姬玺与苏漓,渠清明面上倒是给足了二人面子。

只因,哪怕说破天,这二人皆是她家晏哥哥的亲生父母。给他们脸面,方不会下她家晏哥哥的颜面!

与自家皇夫并肩端坐于九阶之人,辰帝面上波澜不惊,眸光微凉地望着底下二人。

姬玺与苏漓均是被迫死过一次的人,瞧着性子变了不少。入了殿,二人不亢不卑,倒亦端的是一国帝后之姿。

本就走个过场,只为昭告天下,北戎太上皇和太后为了两国和平,甘心亲赴大湙,以身为质。

辰帝既一开始给了二人面子,自不会中途为难,徒增纠葛。

一场两国至尊的大型会面很快在客套寒暄中结束。

姬煜坐在原本摄政王的宝座上,忐忑不安,却始终未置一词。

而他对面的国师大人,楚玉锵,同样坐姿端正,却一直双唇紧抿。

待群臣退散,殿内只余北戎帝后二人站于中央,氛围一度诡异至极。

最上首辰帝与摄政王不动如山,右侧国师大人慵懒随性,恣意妄为地倚在宝座上。

唯有姬煜如坐针毡,看了看自家哥哥,又瞅了瞅自家父皇,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呵!”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今日从未开口的国师大人,他嗤笑一声,凉凉地开口:“北戎太上皇与太后远道而来,倒真是喜出望外啊!”

底下北戎太上皇与太后站在殿中央,不知是否因着历经大变的缘故,闻言均是面不改色,从容不迫。

北戎太上皇疏离有礼地微笑开口:“承蒙湙朝国师厚爱,姬玺感激不尽!”

“呵!”再次失笑,楚玉锵倒不知如今的北戎太上皇竟是这番人物,心性可嘉啊!

“清儿!”

他抬头望向自家小徒弟,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地吩咐:“领着阿晏和小煜回去,为师要与北戎太上皇及太后絮叨絮叨!”

“是,师父!”瞧出自家师父这是看姬玺与苏漓不顺眼,要好好与二人说道说道,渠清自是乐得其成。

权海晏心明如镜,只是身子坐久了,累得慌,更何况他心里对自家师父欲做之事,并无阻拦之意。

“小煜,回去!”冷眼扫过底下二人,权海晏起身,对着姬煜喊道。

自家哥哥开了口,姬煜哪有拒绝之心,巴巴地跟着哥嫂出了殿门。

金銮殿一下走了个精光,只留下大湙国师与北戎太上皇及太后三人。

“想必二位还不知晓吧,本座不日前方从北戎都城回来。”

倚在宝座上,国师大人甚为随性,闲话家谈一般道:“不过本座回来那日,阿落倒不曾让本座替他向二位问个好!”

“你们说,这究竟是为何?”

他问得漫不经心,北戎太上皇与太后却齐齐变了脸色。

对他二人之惊变视而不见,国师大人又状是无心地提起:“啊……本座忽地忆起,在启程当日,阿落将将荣登大宝,本该风光无限,却因悼念亡父亡母,哀恸至蛊毒发作,险些倒在登基大典上!”

特意加重“亡父亡母”一词,国师大人风轻云淡的言语间,有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已为自己诈死一事反省了无数遍,北戎太上皇苦涩一笑,勉强回道:“此事实乃姬玺平生大错,叫湙朝国师见笑了!”

他态度谦卑而又端正,奈何国师大人打定主意与他计较,风度翩翩地反讽:“哪里哪里!要本座说,北戎太上皇此计实乃妙不可言,堪称一举数得之良策!”

纵使湙朝国师面上再如何诚恳,北戎太上皇仍听出了那赤裸裸的嘲讽之意。

他闭上双眸,脑子里闪过千万种念头,复又睁眼时,终是轻声承认:“无论以北戎帝王的角度此计再如何完美无瑕,都不能改变姬玺是一个残忍而无情的父亲这一事实!”

“呵……呵呵……”

冷笑连连,湙朝国师虽惊讶于他如今思维之通透,却不曾因此心软半分,慢悠悠地陈述:“当日阿落看了北戎太上皇之‘遗书’,蛊毒再次发作,手里握着一个陈旧的竹蚂蚱,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是任它跌落在地,自个伏于案前,悲恸得不能自已。”

“北戎太上皇!”

神色一凛,湙朝国师冷冷盯着他,危险至极地发问:“你尝过试情蛊的滋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