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笑道:

“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有点害羞地答:“叫妙妙。”

“妙妙真有眼光。”时栖轻轻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比你爷爷明辨是非多了。”

众人:……???

夸你好看就是明辨是非了????

裴宴唇边笑意浅浅。

时栖这明嘲暗讽的,谁都听出了她话里的针对意味。

偏偏这也是个心里素质优秀的,这么明目张胆的骂完人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冲沙发上那位不知道什么辈分的长辈微笑,仿佛她真的只是和小朋友聊天而已。

众人这才发现,时栖也不是个好欺负的。

“时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沙发上坐着的裴家大伯裴庆柏冷下脸,紧盯着时栖,“这就是你们时家的家教吗?”

时栖并不畏惧裴庆柏。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但凡裴家真的有个能担得起大事的人,怎么会轮到裴宴这种年轻的小辈挑起重担?

她刚要回怼,忽然就见刚刚在门口迎接的佣人挡在她面前。

“打扰一下,老先生催宴少爷和时小姐上去了。”

催时栖裴宴两人的,却对着裴庆柏说,这意思显而易见。

裴庆柏顿时就熄了火,不敢再说什么,只怒不可遏地摆摆手,像是不想再看这两人一眼。

裴宴温声道:

“那就不打扰了,大家随意。”

话说得恭敬,但语气里并没有半分敬意。

众人目送着这对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情侣离开,面面相觑之余又多了几分担忧。

一个裴宴就够难对付了,结果找了个帮手……更不是个省心的?

两人跟在佣人身后,上了三楼。

时栖率先出声。

“你倒是比我想的,还要嚣张一点。”

裴宴笑道:“彼此彼此,未来的裴夫人也不逞多让。”

时栖:“……?”

不甘示弱的时栖反讽:

“可能这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

裴宴不为所动,甚至听上去还很愉悦地回答:

“裴夫人的身份适应得这么快,我很欣慰。”

“……???”

三人停在书房门前。

佣人嘱咐:“老先生今天可还没吃降压药,您待会儿进去可别提楼下的事了。”

裴宴点头应下。

书房门缓缓推开,里面站了四个人。

“……小珩这学期又考了年纪第一名,连老师都夸他,这么聪明跳个级都没问题呢……”

一对夫妻立在桌边,脸上笑容洋溢,满脸欣慰地看着被老人抱在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看上去七八岁左右,白白净净,看上去很乖巧。

头发花白的老人抱着小男孩,并没有应那对夫妻的话,而是笑着和那小男孩不知在说什么。

小男孩原本静静听着老人的话,忽然见门被推开,一眼就看到了裴宴。

“哥哥!”

小男孩的双眼一下就亮了起来。

“哥哥来啦!”

其余三人的视线也落在了门口,老人笑意不变,然而那对夫妻脸上的笑容却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小宴回来了。”抱着小男孩的裴老爷子年近八十,仍精神矍铄,不见老态,“这位就是时小姐吧?”

看样子是第一次见。

时栖松了口气。

“裴爷爷好。”

“嗯。”他将怀里的小男孩放了下来,喜怒难辨地道了句,“上次还是叫的外曾祖,这次就变爷爷了,倒也挺有意思。”

“……”

时栖的心悬了悬。

这是生气……还是随口玩笑?

她视线飘向裴宴。

然而裴宴并没有什么表情,仍一如常态。

“哥哥哥哥!”

跟只咯咯哒小公鸡一样跑来的小男孩一路叫着哥哥,欢天喜地地扑过来,抱住了裴宴的大腿。

“哥哥是不是也放寒假啦?”

仰头看着裴宴的小男孩一脸仰慕,大眼睛都亮闪闪的。

“小珩!”站在一旁的妇人小声呵斥,“快过来,别烦你哥哥。”

小珩扭头,委屈地噘着嘴嘟囔:

“没有烦哥哥……”

小朋友小小的一团,粘在裴宴的腿上,两个胳膊搂着他不撒手。

时栖看那对夫妇的脸色,猜测这会不会就是裴宴的那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