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江临,是我,我回来了。”

段子矜江临 穆如清风

银耳很认真地想了半天,“女孩,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

当天晚上段子矜先回家陪雪梨,江临、商伯旸和邵玉城几人便多在傅言家呆了一会儿。

江先生到家时,江太太已经睡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踩着她喜欢的柔软的毯子,眸光定在床头柜的抽屉上。

他从来没打开过她那一边的抽屉,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也许是好奇心作祟,江先生走到那边,以最小的动静拉开了抽屉。

里面静静摆着一个很有年代感的笔记本。

他一页一页翻开,是她从小记的日记。

小时候有不会写的字,她便用可爱的拼音标出来,偶尔还有铅笔画上去的插图和那个年代很流行的贴画。

他慢慢读着,不觉得困倦,好像用这种方式参与了她整个人生。

里面生动的描述让他仿佛能透过日记本看到曾经的她。

最后,时间到了那个她知道他有了未婚妻,知道他重病难愈,所以为了救他,而决定远走他乡的圣诞夜。

男人的手顿了顿,似乎不敢往下翻。

但他还是颤抖着翻开了。

画面像是电影,一帧帧极具镜头感地出现在他眼前。

离开江临第1天,在郁城。

段悠独自收拾着行李,挑挑拣拣二十分钟后,停下了动作。

她跌坐在地板上,望着屋里凌乱的一切,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她想,这些都不重要,最需要收拾的,其实是她的心。

离开江临第2天,在郁城机场。

前往纽约的班机即将起飞。

头等舱的一位女乘客是在机场人员喊了第六次时,才压着帽子走上来。

旁边的乘客对她露出不满的情绪。话说的重了点,埋怨她耽误了时间。

她捂着嘴,被几句话数落得泪水滂沱。

离开江临第4天,洛杉矶。

Dylan的首场公演成功落幕,一炮而红。

他唱着那首催人泪下的歌。

随你怎么说都好。

但我知道你渴望留下来。

Dylan把金话筒交到段悠手上的时候,她的双眼是肿的。

离开江临第10天,洛杉矶。

段悠在笔记本上写,你好好陪她,我四海为家。

写着写着,笔就划破了纸页。

离开江临第59天,洛杉矶。

阿青劝她吃些东西,“你想清楚了,再不吃饭,以后就都别吃了。”

段悠茫然地看着他,点了下头。

“你知道什么叫想清楚了吗?”阿青郑重其事地把一杯牛奶放在桌子上,“想清楚了,就是以后后悔了,只能找个没人的地方抽自己,再也不能埋怨别人了。”

段悠紧紧地咬着嘴唇。

后悔……也不能埋怨别人。

她顿了顿,忽然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离开江临第63天,洛杉矶。

手术成功,他还在重症监护室。

离开江临第150天,洛杉矶。

天涯咫尺,咫尺天涯。

其实说白了不过就十几个小时的航程而已。

段悠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但她期待的,一直都没有发生。

离开江临第300天,加州。

倾盆大雨,黑衣送葬。

段悠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想说。

阿青总说让她去休息一下。

去哪里休息呢。

爸妈,里面黑漆漆的,躺着不舒服。

可是比站在外面的人,轻松许多。

离开江临第379天,大波士顿。

新入学的中国学生带她去了西班牙风味的小吃店。店主热情好客,送了几位美女一些小菜。

“子衿,你去哪?”有人追问。

“怎么回事?”其他同学看着桌上的海鲜粥摇头,“暴殄天物。”

离开江临第460天,大波士顿。

段子矜作为研一最出色的学生,拿下了全额奖学金。她的论文课题得到了广泛赞赏。有教授找到她说,你知道吗,Jin,中国最优秀的科学家也做过类似的研究,但他只完成了一半。

段子矜看着手里的证书,面无表情。

离开江临第1044天,大波士顿。

她不想等了。

等待不可怕,可怕的是,无休止的等待。

什么叫情长,比得过天长?

离开江临第1546天,纽约。

东南亚电影节影后人选出炉。

姚贝儿夺得桂冠。

在颁奖典礼的观众席上,她看到挺拔深沉的男人含笑望着领奖台。

段悠淡淡看了一眼,便用遥控器关掉了电视机。

酩酊大醉。

离开江临第1728天,洛杉矶。

“姐,你还记得他吗?”

“早忘了。”

“……我还没说是谁。”

离开江临第1846天,洛杉矶。

爷爷病重。

她坐在花园里,像一尊雕像。

第二天清晨才动了动手指,起身时,积了一夜的雨水顺着袖口裤脚落在地上。

离开江临第1847天,洛杉矶。

她订了回国的机票。

临走前阿青望着她的箱子,里面是些五颜六色的衣服。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打扮过自己了。

他奇怪:“悠悠,带这些裙子和风衣回去干什么?”

这是要,穿给谁看?

……

离开江临第2057天,G市。

他从楼道里走出来,报纸头版的照片里走出来,从她死去的心里走出来。

只知道心死用了六年,却没想到,重新活过来,只需一眼。

可惜他再也不记得她了。

上天待她太过残忍。

太过残忍。

离开江临第2057天,G市酒吧。

所有的相遇,都是计划已久的重逢。

高大英俊的男人出现在这里。

老天又对她开了一个玩笑。

他抓着她的手腕问,段子矜,我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有生之年,幸而得见。

我未嫁,你未老。

她一瞬间泪流满面。

“是我,江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