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小白的时候,女儿居然笑起来。
小白是个什么东西?他在心里叨咕。
女儿又说,我要去罗姐家里玩。
他没把女儿的话当真。
不一会儿,女儿表情变得难受。
他问,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女儿说,太阳好晒!知了叫得我心烦。
他说,不要乱说,你在屋里,晒不到。
女儿说,爸,你晒的衣服落在地上了,三伯家的鸡在上面踩,你快捡起来。
他确实晾了衣服在外面,但是从屋里看不到衣服,更看不到三伯家的鸡。
不过他还是决定走出去看一看。
出了门,在毒辣的阳光下,他果然看到一块衣服落在了地上,一只老母鸡在上面踩来踩去。衣服上留下了许多鸡爪印子。
那只老母鸡确实是三伯家的。为了辨别自家和别人家的鸡,三伯家的鸡都在翅膀上系了一个红布条。
他急忙将鸡赶走,捡起衣服,重新挂在晾衣杆上。对于常年在地下挖泥的他来说,这点鸡爪印子算不了什么。
这倒是让他想起有一次挖井,挖到五米深的时候碰到了一块磨盘大小的石碑,上面没有字,但刻了无数只鹤,密密麻麻。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那石碑打碎,好继续往下挖到水源。那天收了工,他回到地上的时候,脱下外衣,发现背上有个泥巴掌印。后来他的背开始疼,像被人打伤了一样。他思来想去,劝那户人家放弃了那口井。他将挖上来的泥土填了回去,背就好了。
奇奇怪怪的事情他见太多了,但从未怕过。可是今天他发现女儿不对劲,就有点儿恐慌了。
回到女儿床边,他抓住女儿的手,小声地问,你没在家里了?你在外面?
女儿说,是啊。好热。
他的心就吊了起来。他走到家门口朝外望,猜想此时女儿大概在哪个位置。可是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都没有人。这么热的天,没什么人出来。
他心慌慌地回到女儿床边。
女儿说,我到罗姐家里了。
他稍稍放心一些,尽量平静地说,那你玩一会儿了回来。
女儿没有回答他,又说,罗姐的腿真好看。
他的女儿比老罗小六七岁,正是向往成熟,又羞涩成熟的时候。
他对女儿说,不该看的你别看。
女儿说,罗姐跟小白吵架呢。
小白是谁?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女儿却咯咯咯地笑,仿佛正在看热闹。
他见女儿笑,想着过一会儿应该就好了。于是,他离开床边,准备去修锄头。
早上他本来打算去挖井的,拿锄头的时候,锄刃脱了柄。锄刃“哐”的一声落在他脚趾上,好在不是锄刃对着脚趾,但他还是被打得几乎跳起来。装好锄头其实很简单,但他是个信吉利的人。锄刃的脱落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于是他决定这天不出门。他没想到自己没事,女儿却开始发烧说胡话。
他走进满是挖井工具的小屋里,寻找适合夹在锄刃和柄之间的垫片。忽然之间,他在一堆破铜烂铁里看到了一个绿色的小方块。那个绿莹莹的东西在一片泥糊糊的破铜烂铁里太显眼了。
他扒开破铜烂铁,捡起那个绿莹莹的东西,发现绿莹莹的后面是白色的。他翻过来一看,白色一面有“五万”两个字,字是繁体字。原来是一颗麻将。
这里怎么会有麻将呢?他心中讶异。
就在这时,他听到女儿在前头屋里大喊“爸爸救命”。
他慌忙丢下麻将,奔回女儿的床边。
他看到女儿坐了起来,双手乱舞。
他急忙问,怎么了?
女儿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惊慌地说,爸爸,我看不见了,我走不回去了!快来救我!
他夺门而出,奔向老罗家。
道行很浅的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