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穆非寒突然捂着胸口吐了起来，羊毛的地毯上吐的全是酒精的味道。

夏可薇无奈，只好上前替他敲着背顺气。

吐了很久，穆非寒才终于好了，接过夏可薇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勉勉强强稳住气息，转眸看向夏可薇，皱了皱眉，像是有几分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醒了？”

“嗯。”

“那我送你回去。”

“我车在停车场，司机也在那里。”穆非寒抬起手揉了揉额头，皱眉说道。

夏可薇点了点头：“那我送你过去吧。”

夏可薇刚站起来，手腕被人从后攥住，紧紧地攥住。

夏可薇皱着眉头回头，穆非寒直直地盯着她，“小蔷薇，我现在在你眼里，是不是糟糕透顶了？”

他们一共见了三次面。

第一次，他在医院陪着别的女孩；第二次，他将她置于那样尴尬的境地；第三次，他醉得不醒人事还胡言乱语。

“穆学长。”

“嗯。”

“我不知道在你身上经历过什么，但一段经历不代表什么，人生随时有机会重新开始，何必要做一些自己都反感的事呢？”她看得出来，他不喜欢喝酒，他眉宇之间盛载了太多的痛苦、孤独。

“……”

穆非寒抓紧了她的手腕，越抓越紧。

夏可薇想了想继续道，“我经历破产，经历家破人亡，成了克死父母的克星被人戳着脊梁骨生活整整五年，我绝望过，甚至生不如死，可不到几个月我就恢复过来了……或许我的五年比不上你经历过的，但我能重新开始，学长你也一定可以的。”

她其实挺怀念那个带着阳光般笑容的穆非寒，总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穆非寒听着，盯着她小巧的脸道，“可你没有恨。”

他所经历的，全部都是靠着恨，靠着怨念才支持到现在的，尽管拥有了一切又怎么样？

他喜欢的，离他而去，他拥有的，被人剥夺，他最后什么也没有剩下。

“恨又能怎样呢？”她不懂。

“找到那个让我恨让我怨的人，把我的苦楚千倍百倍还给她！”他眼眸猩红。

“穆学长……”

他要把他的痛苦加注在谁的身上？

真的加注给了那个人，他就会真的开心了么？

“你走吧。”

他不想和她说太多。

穆非寒慢慢松开她的手，目光落在前方，眼眸里的猩红渐渐淡化。“如果可以的话，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都忘记吧。”

“嗯？”夏可薇等他说下去。

穆非寒思考了很久，最后像是了邪一般看着她道，“当个朋友吧。”

本来，他不需要朋友。

可现在，想到那个人，想到她的身份，想到她对他说的话，或许多一个朋友也不错。

“朋友？”

夏可薇怔了下。

“对，只是朋友。”

他说，眉间的孤独太过明显，明显得哀戚。

夏可薇转了转眸，思索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谢谢你，小蔷薇，我有朋友了。”

“……”

夏可薇一愣，随即笑了笑，对于穆非寒的话并没有当真，

穆非寒这样随和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朋友？

“嗯，我会一直都是穆学长的朋友。”

“好，我记住了。”

“那我送你到地下停车场吧。”

说着，夏可薇站起身要扶起穆非寒，

“我还没有到走不动路的时候……”穆非寒说着，站起身，身体就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在地毯上。

“……”

“穆学长似乎忘了刚才说的话，朋友哦。”夏可薇急忙扶住穆非寒，一面他再次摔倒，无奈的说道。

穆非寒脸上闪过异常的尴尬，眼眸有些闪躲。

“朋友，朋友。”

“……”

夏可薇没有去看穆非寒的神色，扶着他高大的身影就向包房外面走去。

穆非寒垂眸便看到夏可薇漆黑的发顶，看着看着忽然笑了，让人看了犹如沐浴在阳光下，异常温暖。

……

黎司夜今天原本有个饭局定在天上人间，很早的便来到了定好包房，与合作方谈过生意之后就准备离开。

走到天上人间大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两个异常熟悉的身影互相搀扶的离开了天上人间。

顿时，英俊绝伦的脸上浮现出一层寒意，就连一旁的合作方负责人都不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孤影察觉到黎司夜的异常，看向黎司夜看的方向，却什么也没看到，不由开口道：

“总裁，等下还有一个合同要谈，要不然我们现在就过去？”

“推掉！”

黎司夜冷冷的说道，浑身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让人不敢多有质疑。

说完，黎司夜便大步向着天上人间的门口走去，直接跟着那两道人影来到了地下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