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在床沿上坐下。这个房子只有一个窗户,可以看见隔壁小区楼房的阳台,和半片灰蓝的天空,太阳也快要下山了。
莫靖书在安安身边坐下,点了根烟。吐出的烟圈氤氲在小小的空间里,更显得屋子昏黄晦暗。
“我和岑乔生本来是很好的朋友。”莫靖书缓缓的说。
安安非常诧异的看着他,原来竟是这样。
“是那种可以穿同一条裤子;任何事情都可以分享的朋友。”莫靖书狠狠抽了口烟,被呛了一口,连连的大声咳嗽起来。“你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吗?”
安安摇头。
“看来你对于你这个姐夫一无所知啊。”
“你知道了?”安安从没有跟人说过她和乔生的关系。
莫靖书笑了笑,“他父亲是……”他说了一个名字,安安愣了半天。原来是他,这么高高在上的人。乔生的父亲竟然是这样的一位政界要人。
“乔生的爷爷也是一位司令,参加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乔生因为父母太过忙碌的缘故,从小就和他爷爷住在大院里。”他停了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朱歆裴的爸爸朱伯是××局的局长。所以朱歆裴和乔生一起都住在大院里。”
朱伯安安见过,一个苍老略带苦楚的中年男人。怪不得乔生一直对他那么好,原来他竟是歆裴的父亲。
“我是乔生的同学,自我第一次看见歆裴,我就喜欢上她了。所以,我和乔生玩的时候经常喜欢带着她。但是乔生不喜欢,他不喜欢婆婆妈妈的和女孩子玩。”他回忆起往事的时候,侧着头。仿佛看见了昔日的欢欣岁月。
“高三那一年,我无意在歆裴的画册里看见她画的画。全部都是乔生,各种表情、各种状态。我就知道,原来歆裴一直爱着的就是乔生。那年我们19岁,而她只有15岁。”
“高考乔生以省状元的优异成绩考上C大。而我的父亲,硬是要把我送到英国学金融。我是莫家的独子,是莫氏企业唯一的继承人。再说,歆裴对乔生的一往情深也让我在感情上颇受挫败。于是我去了英国。”莫靖书的声音透着苍凉,仿佛说出这个故事需要很大的力气。
“在英国求学其间,我和乔生保持着通信的往来。原来我们上大学以后,歆裴的爸爸因为贪污罪被双规。歆裴更是不知去向。我知道了很气愤也很着急。因为我相信朱伯不会干这样的事情,也气愤乔生根本没有好好照顾歆裴。我给乔生去了信,在信里将他大骂了一顿。”
“然后,有半年时间我没有收到乔生的信。”
“后来他给了我一个电话。他告诉我,他终于找到了歆裴。歆裴的爸爸因为玩忽职守导致国家损失几百万,开除党籍,并判有期徒刑两年。而他,发现自己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也一直爱着歆裴。他会好好照顾歆裴,并且会娶她。我听了很高兴,一个是我爱的女人,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只要他们两个过得快乐我就会很快乐。”
“当我学成回国。来见我的不是他们两而是歆裴一个人。她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有几分憔悴和楚楚可怜。歆裴说,乔生的父亲不能容忍儿子娶一个劳改犯的女儿,拼命阻止他们两个在一起。但是乔生根本不听,几乎和家里搞僵。他毕业以后一直拼得很苦,三天两头出差。但是他爸爸为了逼他回家,处处找人给他碰壁。他开了一个建材公司,辛苦的工作养活自己和歆裴,人也瘦的不成人形。她不忍心看着乔生再这样下去……”
莫靖书顿了顿,艰涩的说,“而且她去体检的时候发现自己得了骨癌。医生说最多只有两年的生命。”他声音已经沙哑。
安安换了个坐姿,虽然天气很热,但是她的双臂丝丝凉意浮动。她轻轻抱住自己,让自己可以暖和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