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起在坟前鞠躬,外婆的一生就是一个悲剧,无望的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男人。那么坚韧,那么执着,实际上是那么痛苦的过着每一天,全是等待的希望支撑着她生活了那么久。如倩玲所说,外婆并不是那么淡定的一个人,她才是最最可以为感情牺牲一切的人。这些天发生的事,让安安突然间长大,终于清醒的知道,从前依赖外婆的日子彻底告终。从今以后要靠自己,也只有自己了。
下午乔生跟倩玲去拿东西。安安不知道乔生急于要回的是什么,一定是特别重要的。不然不会让冷静的他屡次失控。
明天就是礼拜一,她第一天上班。所以今天一定要去买几件比较正式的套装穿。她来到本城最繁华的步行街。人们接踵摩肩,虽然春寒料峭,安安竟觉得有些热。真没有想到有那么多的人,每家商店都挤得水泄不通。安安这才想起,今天是三八妇女节,商家搞活动。她不免有些气馁,因为还是不习惯往人多的地方挤。她在街上走了一圈没有找到适合的衣服。要么就太贵,要么就太挤。
“小姐!”突然有人拉住她的手臂。安安回头,只见一个中年女人。波浪卷发,圆圆的脸,眉目有几分熟悉。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记得我了?”她笑容满面。“你在我店里买过帕子的。”
原来是“玥帛坊”的老板娘。安安恍然,对着她笑。
“今天真热,我还想出来买点什么便宜货。谁知挤得累死了!”老板娘额头湛着汗珠。“我店就在前面左拐的马路上,去坐坐?”
“不了,我还要去买些东西。”安安笑着拒绝,她实在是怕和陌生人敷衍。
“怕什么?”老板娘笑道,“我可不是男人,还怕我吃了你。看你口干的,去喝杯水吧。”说着就拉着安安往前走。没有料到她这样热情,安安只能跟着她走。
店里有几个客人在买东西,老板娘直接把安安请到后面的办公室。办公室很小,只有一个桌子和一个电脑。角落里有一架缝纫机。
“这是今年的新茶,苏州的碧螺春。我觉着太淡,你尝尝!”老板娘帮安安泡茶。从前面店堂里依稀传来古琴的声音,很清雅。
安安喝了一口茶,入口味苦,回味甘甜。“味道不错!”她记得外婆喜欢碧螺春,每年春天都托人捎上一些。
“据说要千儿八百的一斤呢。”老板娘今天穿了件桃红色的毛衣。她皮肤白皙,虽然脸上的皱纹掩盖不了她的年纪,但她总是精神奕奕的让人觉得爽利舒畅。“你叫什么?难不成我还一直叫你小姐!”她给自己也泡了杯茶,在安安身旁坐下。
“易安安,你叫我安安吧。”安安微笑。
“我叫许玫,你叫我玫姐好了。……上次你说会刺绣,是真的吗?”玫姐问。
“会一点。”安安道。
“你不是说可以绣和那天你买走的帕子一样的手工吗?”玫姐道,“如果是真的,我想请你来帮我。”
“可以是可以,但是明天我就要上班了。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安安有些心动。但是刺绣这些微薄的收入怎么够她在这个城市独立生活呢?乔生的公司固然要去,如果可以多一份兼职,那就更好了。
“我又不要你天天上班。你在家里绣也可以的。只要有你买走那块帕子的水准我就收。得的钱,咱们两分好了。”玫姐点了根烟,她的手指倒是挺长。手上很多皱纹,想必生活得也很操劳。“现在像样的东西少,要么贵得吓死人!名家的作品我也受不起,我这店也供不起那样的佛。像那天那样好的货再也没进到过,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