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流芳给顾盼姿梳了个单螺髻,上了点浅妆,随她出门前往沁楼。
流芳来的时候,便注意到郡主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大哭过一场,她很想上前询问,但还是忍住了,因为郡主现在的心情很差,压根就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明明上午还是好好的,怎么才几个时辰就变成这样了?她发现郡主越来越阴晴不定了。
街道上人流涌动,热气沸腾,流芳为顾盼姿撑着伞,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
“郡主,到了!”流芳走了一路观望,发现前面那显眼的牌匾,格外激动,终于到了,可把她累坏了,但是没办法,郡主素来不喜坐马车,如非必要,肯定会选择徒步。
顾盼姿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瞟了眼那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径直走进楼内。
楼内一点儿也不似外面那般炎热,反倒迎面而来一股清凉之气,沁人心脾。
立马有小二上前招呼,顾盼姿正准备点飞凤阁雅间,忽而听见旁边有人发生争执。
“王校尉,紫雨阁明明是我们事先预定,你怎么能说抢就抢呢。”
“我抢了又怎样?”男子声音洪亮,语气颇为霸道,不由引得顾盼姿侧目。
原来是一身材雄壮的男子正与两个书生对峙,本无看头,但其中一个书生引起了顾盼姿的兴趣,他一句话也没说,表情十分淡漠,仿佛丝毫没将王校尉放在眼里,那份沉静的气质,令他脱颖而出,给人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超然。
“你蛮不讲理,与强盗有何区别!”另一书生红着脖子怒道。
王校尉顿时就瞪眼了:“你敢骂老子强盗?”接着又转头看向那个人:“沈易之,今天这事儿可是你的人先挑起的。”
沈易之,好熟悉的名字,是那个才学堪比白予兮,后被云慕城钦点为翰林学士的文状元?
沈易之终于看向他:“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王纂,你我并称为文武状元,理应互相辅佐,效忠圣上,你何必如此针对于我。”
“你少在这儿文绉绉的,老子还纳闷儿呢,凭什么同是状元,你就被人歌颂成什么第一才子,老子却被比喻成村野莽夫!”
听到这儿,顾盼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莫名觉得这王纂甚是可爱。
王纂察觉到有人嘲笑他,猛地回头,横眉倒立,正要发作,却在见到顾盼姿时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咋巴着嘴,道:“奶奶的,好漂亮的女人。”
沈易之直接无视王纂,上前朝顾盼姿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下官沈易之拜见长乐郡主。”
顾盼姿挑眉:“你认识我?”
“上回白府夜宴,幸见郡主,惊为天人,不敢忘却。”沈易之脸不红心不跳,说得坦坦荡荡。
王纂挠着头,道:“你是长乐郡主?怎么跟传闻中的有点不一样啊。”
顾盼姿睨他一眼:“怎么不一样?还有,你为何要抢人家的雅间,是力气多了没地方使么。”
王纂咧开嘴傻乎乎笑起来:“那我不抢了,不抢了。”他最喜欢漂亮的女人,只要够漂亮,说什么都是对的。
“多谢郡主解围。”
“举手之劳而已,”顾盼姿试探道:“沈大人才华横溢,不知日后有何打算?”
沈易之摆袖道:“下官只愿恪尽职守,为朝堂尽一份绵薄之力。”
顾盼姿笑了笑:“沈大人果真是我大煊栋梁。”
“郡主谬赞,下官与舍友还有事相商,便不打扰郡主了。”
“沈大人请。”
顾盼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做另一番打量,沈易之年纪轻轻便已成翰林学士,深得云慕城器重,若能把他拉拢过来,让他暗中替自己办事,关键时刻必能给云慕城致命一击,只是这沈易之似乎一心为国为民,不太愿参与党派之争~
“咱们也走吧。”待到看不见他,顾盼姿才对流芳道。
王纂本也想颠颠儿跟上去,被流芳回头一瞪,心虚地止住了脚步,心里想着,美人就是美人,连身边的丫鬟也好生娇俏!
顾盼姿找到飞凤阁,推开门,里面却空无一人,她令流芳守着门外,自己在房中观察起来。
她想,或许李实引她来这儿并不是想要见她,而是要给她什么东西,亦或是向她传递什么消息。
顾盼姿看得很仔细,没放过房间的任何一个角落,但一点儿线索都找不到,若非说有可疑之处,便是墙上那幅画了,画中所指,应是一处庙宇,落款上有日期,若忽略掉年份,恰好是三日之后。
顾盼姿盯着画,若有所思,心中打定主意后,也不久留,直接领着流芳回去了。
令她没想到的是,祁寒景竟在她院内等着她,他孤身立于槐树之下,阳光穿透密密麻麻的枝叶,映在他身上斑斑点点,虚实交错,衬得他如梦如幻。
顾盼姿走近,惊讶道:“将军怎会来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