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寒景目光越发幽沉,削薄的唇动了动:“潇昀。”
一侍卫立即从门外进入,抱拳道:“将军。”
“去查,怡红馆的幕后之人是谁。”
“是。”潇昀领命而去,祁寒景又转向卫元夜,淡淡道:“元夜,你我都清楚,凭你的武功,还不至于被血染堂那帮人发现。”
卫元夜垂首,脸上无一丝多余的表情,良久才道:“属下的确是故意的。”故意露出马脚,故意让他们发现,故意借机杀人……
只要一想到顾盼姿含泪的双眸,无助的呼喊,那种嗜血的欲望,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祁寒景抚过桌案上光滑的宣纸,道:“你杀了他们多少人。”
“近半。”
“将军,”又一守卫从门外走入:“夫人求见。”
祁寒景看了看卫元夜,又看了看正在远处等待的顾盼姿,挥袖道:“请夫人进来。”
卫元夜一僵,如木头般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只能听到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盼姿一进门,便扬唇调笑:“难得将军今日肯……”她的话还未说完,瞳孔骤然紧缩,那跪在一旁浑身是血的青年,不是卫元夜是谁?
“郡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祁寒景轻轻瞟了一眼他们,问得别有深意。
顾盼姿回过神,猛地收回目光,转而与祁寒景对视:“将军,你我都是明白人,我便不废话了,我想与将军结成同盟,你给我庇护,我为你办事。”
祁寒景噙一抹浅笑:“郡主此话何意。”
“将军睿智,必定明白我的用意,我与云慕城已然不共戴天,而将军手握重兵,终究是云慕城的心腹大患,既然如此,你我何不联手?”这些日子,云慕城意图削弱祁寒景兵权的手段不要太明显,顾盼姿越来越确信,云慕城是容不下祁寒景的。
祁寒景重新执笔:“本将早已决定解甲归田,并无多大野心,郡主怕是找错人了。”
顾盼姿轻笑:“解甲归田?将军莫要说笑了,自古以来,能从朝堂中全身而退的臣子有几个?更何况,云慕城生性多疑,只怕将军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祁寒景微眯双眸,锐利地扫向她。
“将军不必这样看着我,我要的,不过是云慕城身败名裂,而你求的,也只是盛世之中一方安稳,你我并不矛盾,不是吗。”
“郡主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是真心诚意想与将军合作,我手中掌握着侯府数十年来的心血,你手中掌控着千军万马,你我联手,便再无所惧。”
祁寒景笔落,将宣纸递给顾盼姿:“郡主可识得此物?”
顾盼姿摸不准他的心思,狐疑地接过宣纸,只见上面画了一个香囊,花纹很是奇特,顾盼姿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对,想起来了,这是外祖母送给皇舅舅和母亲的香囊,小时候母亲曾给她看过,当时她还好奇花纹的来历,母亲告诉她这是外祖母家乡特有的花。
顾盼姿将宣纸还给祁寒景:“我并不认得。”虽然她不知道祁寒景问这东西干什么,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祁寒景墨眸轻扫,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敲打着桌沿:“原来这便是郡主所谓的诚意。”
顾盼姿皱眉,他怎么像会读心术一般,真正是烦人。
“这香囊是皇舅舅和母亲的。”
跪在她身后的卫元夜瞬间抬头,脸上的不可思议一闪而过。
不知是不是多虑了,顾盼姿隐隐感觉祁寒景听到这句话时眼中情感及其复杂,复杂到令她有一种将话收回的冲动,算了,总归只是一个香囊而已,还能反了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