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玉灵儿转头正想和祁寒景说些什么，只见身旁人影一空，祁寒景已足尖轻点，飞身而下，准确找着那个即将沉没的黑点，单臂拎起，搂在怀中，轻轻落地。

“咳咳咳……”终于能够顺畅呼吸的顾盼姿猛咳几声，吐出几口水来，祁寒景眉间微皱，想与她拉开一点距离，没想到顾盼姿一手将他牢牢拽住，翛然抬首。

她本就貌美如花，经池水洗过那浅淡的妆容后，皮肤更是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细腻而丝滑，眼角鼻尖，那尚未被擦掉的水珠，在微弱的月光下，熠熠生辉。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祁寒景下意识想到这句诗词，这是予兮的成名之作，但用在此时的顾盼姿身上再合适不过。

顾盼姿美目含刺，中有熊熊烈火，一瞬间，所有的不甘，愤怒，委屈，纷纷涌上心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生命是如此卑贱，她突然厌极了他，却更讨厌这样的自己。

猝不及防地，顾盼姿用力攀住他右肩，踮起脚跟，对着他的脖颈，重重咬了下去！

祁寒景浑身一震，立即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扯下，沉声怒道：“你疯了！”

顾盼姿恶劣地笑了笑，唇瓣染上点点鲜红，衬得她妖艳无格：“你都要杀了我，还不允许我疯一下？”

“顾，盼，姿！”祁寒景压着气息，低吼出来，扯住她藕臂的手越来越紧，上午吐他一身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敢故意咬他，天知道他是费了多大劲，才抑制住掐死她的欲，望。

顾盼姿如同一个玩世不恭富家子弟，唇角弯如钩月：“想不到我的名字从将军口中念出，如此动人心弦。”

祁寒景猛地将她推开，顾盼姿朝后退几步，腿一软，差点摔到地上。

“师傅，你没事儿吧，真是的，干嘛救她。”傻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的玉灵儿终于清醒过来，跳到祁寒景旁边，娇声道。

这句话成功吸引了顾盼姿的注意力，她盯着玉灵儿看了半晌，直看得玉灵儿发毛，心虚地朝她喊道：“看什么看！”

顾盼姿情绪已没方才那么激动，指腹轻轻擦掉唇角的血渍，仿佛那个发疯咬人的并不是自己，她倨傲地看了祁寒景一眼，道：“我有事和你谈，让她滚。”

玉灵儿哪受过这样的委屈，从袖中拿出奇痒毒就想要故技重施，却被祁寒景制止。

“师傅！”

“你先回玉灵苑。”他声调虽无起伏，却不容置疑。

玉灵儿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看了看顾盼姿，又看了看祁寒景，然后一个跺脚跑了出去。

“我若是想杀你，有千万种方法，”玉灵儿走后，祁寒景抬眼凝向顾盼姿，语气凌厉：“所以，不要再试图挑战我。”

顾盼姿听完，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但她生气啊，她的每一次退让，每一次狼狈，都与眼前这个人有莫大的关联，咬他一下怎么了，他喜欢洁净，她偏让他染上污秽，他讨厌自己，她就偏要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祁寒景看着她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深吸一口气，拼命忍着才不至于上前揍她一顿。

先帝生前待他如亲子，从没强迫过他任何事情，除了与顾盼姿的婚事，先帝在他去边关之前念叨得最多的便是让他好好待顾盼姿，护她一世周全，当时他虽未答应，但看在先帝的情分上，他也不会故意杀害于她，甚至她生命垂危时亦可相救，但这郡主最近越来越放肆，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顾盼姿见他半晌不再说话，张了张嘴，准备低头，大丈夫能屈能伸，她还得找祁寒景拿回凤凰血佩，要到卫元夜，没必要与他剑拔弩张。

“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将军见谅。”

祁寒景并未应她，顾盼姿也不管，自顾自说道：“将军应该还记得昨日与我的赌约吧。”

“郡主想要什么。”祁寒景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其实我的这个条件很是简单，将军肯定能做到，就看将军舍……”

“说重点。”

“我想问将军要一个人。”

“谁。”

“卫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