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命危

白予婷见众人怀疑的神色,信誓旦旦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昨天我亲耳在三姐……”

白予婷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忙用手捂住自己嘴巴,光顾着炫耀,差点说漏嘴了,她那个三姐姐手段最是阴沉难辨,不仅设计将大姐嫁给了一个老色鬼,连精明狠毒的刘氏都被她从主母之位拉成了妾室。

如今,她攀上了皇上将军,连爹爹都敬她三分,白予婷虽心存嫉妒,却从不敢表现分毫。

众人奇怪地看着白予婷的动作,只当她的谎圆不下去了,也没太在意,继续迈着碎步,摇着圆扇,袅袅娜娜在花园漫步。

柳枝轻拂,掀开了层层叠叠的绿条,显现出湖边那抹聘婷玉立的白影,白予婷心下一惊,三姐姐平时都不在府内,今日怎么会在湖边赏景,莫非是知道昨天她偷听的事了?天地良心,昨天晚上她只是恰巧经过,不小心听到了这件事情,三姐姐没必要为这点小事收拾她吧。

几个女孩脚步止住,瞧见那身影后连散步的心情都没有了,白家三小姐,京城内谁人不知,才高八斗,丽质天成,眼高于顶,与上将军祁寒景情投意合。

祁寒景是多少闺中少女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如今名分被出身高贵的郡主霸占着也就罢了,心却被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庶女抢去,这让她们如何甘心。

白予婷见大家脸色不愉,趁着白予兮没看见,小声道:“我们走那边吧。”

“几日不见,四妹妹似乎与我疏远了不少。”白予兮不急不缓地开口。

白予婷尴尬地笑了笑:“怎么会呢,三姐姐总有事情要忙,做妹妹的也不方便打扰。”

“不过就是个庶女,能有什么忙事。”其中一个女孩忍不住出言讽刺。

白予婷脸色一白,她的生母也是前不久才被父亲提为正室,庶女这两个字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痛处?

白予兮也不生气,只是转过头,那如碧波般的秋水剪瞳里泛着丝丝笑意,白予婷心头一颤,不知为何,每当看到三姐姐这样的眼神时,她都莫名地害怕,明明是那样一张温和无害的脸,为什么总觉得透着一股……寒气。

“史家二小姐?”

“正是。”史依依抬起下巴,趾高气扬。

白予兮点点头,“我记下了。”说完扶着婢女身旁婢女的手,自行离去。

白予婷暗自松了口气,望向史依依的目光不禁有些怜悯,别人可能不清楚,但娘亲曾再三告诫过她,宁可忤逆爹爹,也不要得罪三姐姐。

将军府的书房,卫元夜跪得笔直。

祁寒景长身玉立,眸中似有千山万壑,变幻莫测,他摩挲剑鞘的手突然停住,头亦微微抬起,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可置信:“她竟为你挡箭?”

“是。”卫元夜浑身僵硬,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千言万语终归于一字。

祁寒景眼底一片讳莫如深,长乐郡主似乎也没他记忆中那么不堪,否则一个一无是处的蠢女人怎能做出如此举动。

“将军,那样东西,属下……亲手毁了。”卫元夜面色无比严肃,多年的训练使得他心中烙下忠诚的铁印,这是他自跟随将军以来唯一有愧于心的事。

祁寒景不甚在意地敛眉,唇角晕开一片淡然:“我原本也没让你去抢。”

“她~怎样了。”祁寒景犹豫片刻,终是开口问道。

“夫人伤势并不严重,只是身中剧毒,恐怕只有请出灵姑娘方可保住一命。”卫元夜语速不知不觉中变快些许,原本暗沉的眼聚起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光芒。

祁寒景未置可否,只兀自将镶刻着华贵宝石的利剑摆回原处。

卫元夜紧抿双唇,他没资格开口求将军救顾盼姿,也清楚替他挡箭未必是她本意,但只需一想到她竟为他而死,心脏便如同被最坚韧的细丝缠绕,勒得愈来愈紧,痛至全身各处,连呼吸都无法顺畅。

不论是何种缘故,从来没人会为他奋不顾身地挡箭,从来没有……

他生来便是替人挨刀,怎会有人甘愿代他受罪?可顾盼姿偏偏以如此决然的方式闯进他的生命。

心中似有什么东西轰然倾塌

她眉眼如画

她笑靥如花

她红唇妖冶

她墨发翩飞

……

手指骨节隐隐泛青,苍白干裂的唇间溢出一抹殷红,从未想过,有生之年,他竟也会如此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