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她是不信这些流言的,只是如今看来,果然是无风不起浪么。
映和方才对祁寒景所说的话算是半真半假吧,她与白予兮的确相识,五年前,她还是大家闺秀,在参加各府的宴席时与白予兮说上过几句话。
这白予兮当真是个奇女子,她一身白衣飘然,眉目中带着些许温和,又透着一丝冷冽,当大家讨论着今后要找怎样的夫婿时,唯有她的答案震惊全场:“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得是多骄傲的女子才敢开口提出的条件,就连当年的明韵长公主都没有做到,若放在她们身上,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当即便有人讽刺她痴心妄想,她也不恼怒,只是浅浅一笑,那种雍容的气质,映和一辈子都忘不了,她有一种直觉,那个女孩,将来必会实现这个愿望,优秀到令人仰视。
果然,不久之后,礼部尚书家庶出的三小姐白予兮如横空出世一般,不管在哪样的场合,她总是能留下惊世之作,一袭白裙,一抹浅笑,不知俘获多少少年的春心,京都第一才女的名声由此而出。
再后来,映和也与她见过几次,不过仅限于点头之交了,看着白予兮是那样的熠熠生辉,映和不禁想到许久许久以前尚书府白三小姐是傻子的谣言,不知从何时开始,白予兮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如此夺目,以至于灼伤了她的眼睛。
祁寒景端坐于书房内,他倒是没想到那个丫鬟会和予兮扯上关系,若真是予兮的故友,他倒可以考虑网开一面。
他不是不知道那丫鬟与顾盼姿的恩怨,而他自己也的确不喜欢顾盼姿,只是他终究是对她有愧的,成婚当晚,他便借故离开了京都,一去两年,好不容易回来了,没见她一面,却是带兵抄了她的母家。
祁寒景闭了闭眼,他还清晰地记得他第一次见顾盼姿时她倨傲的样子:
“祁寒景,你记住了,我叫顾盼姿,顾盼生姿的顾盼姿,我以后是要嫁给你的!”
他当时以为她只是一句玩笑话,缠了他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没想到她真的去求皇上赐婚,孝帝不仅救过他的性命,还对他有知遇之恩,所以孝帝的命令,他不会违背,但他心有所属,自然不会与她洞房,既然她执意如此,他只能退避三舍了。
祁寒景轻叹,犹记当年那个红衣潋滟,追在他身后大喊“祁寒景”的嚣张女子,如今,也应是吃到苦头了吧。
顾盼姿咳嗽了几声,嘴唇干得不行,她在雨中淋了一夜,想来应是发烧了,祁寒景够狠,她顾盼姿自懂事以来就没有被如此羞辱过,这笔账,她算是记下了。
顾盼姿吸了吸鼻头,突然有些后悔当初的行径,两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他的轮廓逐渐变得模糊,她甚至都记不起当初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狂热,摆出一副非卿不嫁的模样。
她承认,她当时被他的美色所迷,亦被他的风华所惑,但真正刺激到她的应是那句“在下已有心仪之人”,从小到大,她要什么没有?向来只有她不要的,而祁寒景却□□裸地嫌弃她,这让她怎么能忍受,于是不顾一切求皇舅舅赐了婚,没想到最后竟是害人害己。
或许,她的性子是该改改了,因为不是每个人都会毫无条件地包容她的任性,想来祁寒景是恨透了她吧,否则,但凡有点恻隐之心,就不会由着她在雨中昏迷一夜。
不过,这么一睡,她倒是想清楚了许多事,父亲在朝中是三皇子的党羽,如今云慕城即位,自然是要清理余党的,父亲难免受到牵连。
可是,依着母亲生前明韵长公主的地位,侯府怎么着也不至于落到个流放漠北的下场,除非,云慕城是故意的,可为什么呢,难道是祁寒景从中作梗?
顾盼姿这样想着,竟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