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夫人听了不语,半晌拉着宋笙弦道:“你受苦了。”同宋意帆在书房中所说的“你受委屈了”如出一辙,但她却是含着十分的真心在里面,宋笙弦也感受到了这份真挚。她轻轻颔首,道:“有候夫人关心,却是不苦了。”
忠勇侯夫人转而把目光投向宋意帆,道:“堂堂大小姐被欺凌至此,贵府竟然都没个说法么?这二小姐竟然对自己姐姐这般地,狠戾。我听了都觉得有些心惊肉跳了。今日过来,本只想过来看看笙弦,问候几句聊表心意。没想到笙弦这孩子,过得竟这般苦。我无心掺合贵府的家事,只是笙弦的生母对我有恩。实在是忍见不得,所以我便厚颜以笙弦长辈的身份替她讨个说法罢。”
赵燕云此时已经是小腹微隆,此前她一直没有开口,是因为宋意帆承诺过不会对宋笙意如何,只是哄着宋笙弦罢了。忠勇侯夫人来得突然,并且提出一定要见宋笙弦。她想着忠勇侯夫人不过只是来走个过场,哪里就是真的关心宋笙弦?没想到她真的有几分要替宋笙弦撑腰的架势。
赵燕云开口说道:“姐妹俩玩闹,不小心也是有的。这府上谁人不知,这两姐妹关系最是要好,常常是同吃同住都不愿分开的。笙弦的手烫伤了,是笙意的错。只不过她也是太过率直,受了王婆子的蒙蔽才会如此。她时常过去,同轻碧也是关系不错的,怎么会同王婆子一起来逼迫她?说白了,还是年纪小不懂事。”
宋笙意一下子便明白过来,走到宋笙弦面前一下子跪坐下来,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一下子涌出来,道:“姐姐,我错了。那王婆子跟我说,轻碧和她家儿子俊生情投意合,想要成亲。但是你强留着轻碧,不肯允了这桩婚事。王婆子托我帮忙,我竟然信了她的鬼话,以为这是真的。却把姐姐当成了棒打鸳鸯的坏人,真是该死。那日本来也是拿着烛台想吓唬吓唬姐姐,没想到拉扯的时候真的掉落了出来把姐姐给烫伤了。我回来被母亲训了一遍,这才晓得前因后果。为着这些,我心中一直不得安宁,是吃不好也睡不下,生怕姐姐因此怨怪于我。”她倒也聪明,赵燕云给了她一个梯子,她便领会过来说得是绘声绘色。说完,又是落下一连串的眼泪来,那泪珠子砸在地面上,任是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可怜。
“看来二小姐亦是被人骗了,此刻愧疚得不知如何是好。那王婆子是着实可恶,此等恶奴,务必要好好惩治才是。”忠勇侯夫人说道。
能把宋笙意摘出来就好。宋意帆让人带了王婆子上来,那王婆子哪里识得忠勇侯夫人,只当是宋笙弦倔强,非要给她定罪。
她先是恭恭敬敬地向主子们行了礼,又大方问道找她来是所为何事。赵燕云把话一说,那王婆子便道:“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老奴在宋府兢兢业业这么些年,奉主子的话如同命令,更不必说干出这等不分尊卑之事了。那轻碧,见我家儿子生得白净斯文,着意勾引,被她家小姐发现了便倒打一耙,其心可诛哇,真正是其心可诛哇!大小姐,您说说,我王婆子与您远日无仇近日无怨的,怎么就让您看不顺眼了?那轻碧生性浪荡,我儿子性格单纯着了她的道,我又能有什么法子?”
宋笙弦是再也听不下去了。她走上前去,对着王婆子的脸便狠狠一扇,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花厅之中。众人皆是被宋笙弦的行为所震慑,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宋笙弦强忍着掌中的剧痛。手火辣辣的,有些结痂的地方甚至开了裂,渗出血来。但她浑不在意,心中只觉得还不够痛快。王婆子的话还在红口白牙的污蔑轻碧,轻碧虽自己说认命,但宋笙弦晓得她是极在意的,这些日子她往往是夜不能寐,白日里总能看见轻碧眼底一圈淤青,并且越来越深。宋笙弦和绯月着意让她舒心些,但却晓得都是无用。再说轻碧身上的伤,说是遍体鳞伤也不为过,但每次换药时她都一声不吭地忍着,连哼也不曾哼过一声的。王婆子怎么能够还在众人面前这样污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