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笙弦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道:“哦,你是谁?这些年的确是极少出来,脑子里只记得几个重要的人物了,倒真忘了你了。”
王婆子脸上笑容一僵,她本是客气两句,自己大大小小也是个管事,怎么就至于让她想不起来了。王婆子道:“大小姐贵人多忘事了。老奴是王家的,平素在厨房当差的。不过大小姐现在不晓得不打紧,日后咱们两个亲近起来,大小姐便识得了。”
看着王婆子那一副无所谓地模样,宋笙弦手掌收紧,指甲几乎深深陷进肉里。轻碧在柴房里还不知如何了,身上受的苦痛还没同她好生讨一遍,她倒还来卖起乖来,宋笙弦说道:“王妈妈说笑了,若是以后有什么想吃的,自会找你的。”
王婆子喜欢摆管事的架子,对宋笙弦不满道:“大小姐恐怕还不知道罢?我家儿子就快和您的贴身丫鬟轻碧成亲了。轻碧犯了错惹了夫人不悦,是我见轻碧姑娘可怜,费劲了多少口舌才把她保下来,不至于被卖到外面去。但我要保轻碧姑娘不也得有个由头吗?万般无奈下只能说轻碧姑娘跟我家儿子情投意,夫人怜悯老奴这么些年来在府里当牛做马,我算尽力,这才同意了留下轻碧了。”
“那真是辛苦王妈妈了,只是轻碧嫁与不嫁这事,还得从长计议。轻碧与我情同姐妹,她嫁人的事怎么能不让我操心就这么轻率呢?”
王婆子走过来,站在宋笙弦面前。她站着,宋笙弦坐着,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气势,眼睛里透着不耐烦,道:“这不是特殊事情特殊处理么?再说了,要不是我,夫人能留着轻碧在府里?依我看,这些虚礼就不必讲究了。咱们寻个日子好好的把两人的婚事给办了,也不必多隆重,多少请几桌子客人,庆祝一下便是。我儿子是个老实孩子,没有多的心思,大小姐若是有什么要求,就跟老奴提了。咱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况且轻碧也只是个丫鬟,多的~规矩咱们也讲究不起来。对了,大小姐说的同轻碧情同姐妹,想必也要陪些嫁妆与她,像平常人家嫁女儿那样就可以了。金银首饰多少有些,多的就看大小姐的情分了。”贴身丫鬟出嫁,一般小姐会给陪嫁,这王婆子是盼着呢。
王婆子说完,走到柴房门口,让那个婆子把门打开,道:“我儿子回去了之后太闹腾了,见天的嚷嚷着要媳妇儿,我已经得了夫人的许可,眼下就把轻碧姑娘先带回去,让她好好待嫁去。”
那婆子这下不拦着了,轻易便放了王婆子进去。宋笙弦趁着门开着,快步走过去,抢先一步挡在轻碧面前,道:“你不能带走她!”
王婆子立刻变了脸色,道:“大小姐,你这么做可就不对了吧?轻碧是我救下来的,与我儿子那是早就配成一对了。我把自家儿媳妇接回去,可由不得你同意不同意了。”说完掀开宋笙弦要把轻碧拉起来。
轻碧见宋笙弦挡在她面前,气若游丝地说道:“小姐,你来了。你要带我回去吗?”她的嘴唇发白,还勉力对着宋笙弦笑了笑,宋笙弦心中一痛,道:“是的,轻碧,我来带你回去了。”
王婆子道:“轻碧要回大小姐的院子待嫁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她是大小姐身边的人么?只是婆子我多一句嘴,这轻碧不是个简单姑娘,见我家儿子相貌不错,竟然着意勾引,一来二去的两人已经成了事。若然不早些把婚事办了,万一轻碧姑娘腹中怀了我儿子的骨肉,到时候就更加难办了。”她说完捂着嘴巴笑了一声。
宋笙弦道:“王妈妈莫要血口喷人,你儿子一个痴傻儿,我想只要是正常的姑娘家都看不上他。轻碧是个老实孩子,她的秉性我最清楚,你所说的话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你刚刚红口白牙地说出污蔑轻碧清白的事来,轻碧犯了错可以罚,但你儿子若真的做出这等事,我是可以报官的。”
王婆子道:“大小姐这是吓唬谁呢?当你王妈妈我没见过世面不是?大小姐到底是年纪小,又一直拘在府宅之中不通世事,这世间的事情啊,可不是一个黑白分明就解释得清楚的。大小姐再不让开,可别怪老奴无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