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点戏

白小仙没这个心思,心里有点乱,有过一段时间没走过所谓的剧情了。那样像提线木偶被操控的记忆至今让她回想起来都有些难受。

白小仙翻开了剧目帖子,不出意外地在最后几行里看到了《目连救母》这出戏。

楼上寒风凛冽,但比那寒风更冷的是那从尾椎就升上来的一股凉气,即便披着貂裘的她都有些说不出的心灰意冷。

她真的能反抗吗?

白小仙目光离开了剧目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总归得挣扎一下吧。

今日是腊月时节,府里请的戏班台子更多的也是让下人奴仆们也一起看个热闹,所以随着春熙戏班的戏台子一搭好,楚管家那边就点了几处府里照例点的《喜相逢》《庆余年》先起个热闹,这戏一唱,各院的小厮丫鬟们都跑了过来看热闹,可谓是水泄不通。

作为白府的小姐,白小仙自然是有上位备着的,按理来说,上午主子们都不来的,让下人们看个热闹,下午主子们依个点出戏,喜欢看戏的可以多坐一会儿,也给那戏班些打赏,不喜欢的看完自己点的那出戏就可以离开了。

当然,下午的时候父兄都在,小仙当然是不敢造次的,所以这剧情也发生在早上,约莫巳时的时候,白小仙在楼上望见了青衣少年和谭鸣两人边说边笑地走到了西棠厅时,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特别是看见楚娇也在楚管家身边撒娇的时候。

这主要人物都来齐,岂不是要开始唱戏了?

“小姐,您今天这是怎么了?”从来了这西棠厅以后,自家小姐就格外地不对劲,两个小丫鬟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青衣少年时,眼中都露出了喜色,只不过又望了一脸心思的白小仙,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咳咳,没事,看戏看戏。”白小仙没下楼,就在楼上,只不过在季沉和谭鸣落坐在一边椅子的时候,仿佛就有一种冲动从她心中发起,一道声音自她嘴里发出,“桃红,你去帮我点一出《目连救母》》。告诉季沉,这出戏是我点的。”

一说完,白小仙就连忙捂住了嘴巴,一双乌黑眼睛里都冒出了惊骇的神情。

“好的,小姐。”桃红心里有些犯嘀咕,小姐怎么会点这种无聊的戏,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

“桃红——”白小仙想要阻止她,发现她连阻止的话都说不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桃红挑了软帘出去。

柳绿看着她那变得苍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没事吧?”

白小仙摇摇头。心里有些恼怒,看来她确实是无法阻止这自动走的剧情线啊。不过有一点奇怪的是,明明在原文当中,是她压着季沉看这出戏的,现在却变成了她随口说的。

难道是因为季沉自己就来了的原因?还是说,因为昨日她的原因,现在季沉和楚娇之间的感情线完全没有变化,所以她被强行祭天?

白小仙越想越觉得一团麻线乱糟糟的,她在高楼上瞧着桃红朝那戏班帮主说了句话,没一会儿台上的《醉打金枝》就换成了《目连救母》,四处围着的白府家仆们非但没有扫兴,反而兴致更浓,带走鼓掌起来了。

谭鸣倒是一愣,笑着道:“这《目连救母》倒是一出感天孝行的救母出苦海剧,点的不错。听说白家小姐自幼丧母,点的这出戏是怀念娘亲了吧。”

戏台上咿咿呀呀正唱着最经典的那一场目连拯救亡母出地狱。

“一见母亲泪眼认,怎不叫人痛在心。”扮目连的小生做悲状,越唱越伤心,倒有几分功力。

季沉细长的睫毛轻轻仿若墨羽般轻轻触动,仿佛也触动了他的几分心事。

那些暌违了五年,深藏在心中的思念。

恰巧,这时一个丫鬟笑着到了他的身边道:“见过谭先生。”

谭先生一看便知这丫鬟是找季沉说话的,笑着点点头。

丫鬟道:“季沉,我家小姐特意点了出《目连救母》,问你可喜欢。”

季沉侧目,一双凤眼似幽潭般深不见底,他顺着那丫鬟那破洞百出的神情慢慢将目光移到了西棠厅的楼上,望见了披着雪白貂裘的白小仙。

白小仙好巧不巧,对上这道视线,差点没栽下楼。

季沉那黑沉沉的目光第一次让白小仙有一种从内心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那森然而阴冷的眸色仿佛缠绕在她的身上,像一只黑色的毒蜘蛛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

白小仙觉得自己要完。她手脚都发冷,不敢再对上他的目光。

发觉自己能够动的时候,白小仙马上起身匆匆离开。

“小姐!”柳绿追都不上。

季沉自然没有错过白小仙落荒而逃的样子,也让他的眸中都有种探究之色。

为什么要点《目连救母》?

为什么要这样匆匆离开,好似是害怕他会追上去一样?

这些问题都让季沉的好奇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