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提醒的范光铭三两下收了零食铺子，面前用书垒起一道城墙，戳纪煜的胳膊，“看着点啊，别又让我被抓去办公室背什么原子核理论。”

除了数学，乔鹿对物理化学也挺感兴趣的。

所以过世的父亲曾经说过，他很适合学理科，因为喜欢就不觉得枯燥。

物理老师是个有点矮的中年男人，讲课很认真。

但过于认真，导致他经常陷入课堂内容，而忽视了学生们的反应。

就比如范光铭都睡到打呼噜了，他也没发现。

姜戈剥着开心果踢纪煜的凳子，“给这傻缺弄醒，太丢人了。”

纪煜二话不说抽了范光铭一巴掌。

“干啥呀！”睡迷糊的人张嘴就骂，“你有病吧！”

物理老师终于注意到这位睡神了，扶着眼镜喊他起立，“来，你给咱们讲讲，这道题选什么。”

范光铭揉着后脑勺跟他大眼瞪小眼，一只手猛戳纪煜，让他赶紧给个答案。

‘有病’的学霸非但没帮他，还故意往旁边挪了挪，让他戳不着。

范光铭暗斥这人不讲义气，眼看自己又要去办公室背理论，乔鹿在身后帮了他一把。

“选A。”

感谢兄弟雪中送炭的范光铭高声复述答案。

“为什么选A？”物理老师含笑追问。

范光铭傻了，用屁股撞乔鹿的桌子，让他赶紧给个理由。

“瞎蒙的。”

范光铭想也没想就高声回答，“瞎蒙的！”

全班顿时哈哈大笑。

乔鹿拽开那只捂住自己嘴的手，急声道歉，“对不起啊！”

“姜！戈！”范光铭气到直呼老大姓名，“咱俩有仇啊你如此加害于我！”

姜校霸把剥好的开心果仁儿用纸盛着摆在乔鹿面前，“不算有仇，但你的呼噜声打扰到我了。”

物理课下，范光铭有幸免罚，没被抓去办公室背书。

他唰唰几下抢走乔鹿的果仁儿，白眼翻上天，“仇人没资格吃我的零食！”

乔鹿原本就挺过意不去的，主动捡起那几颗被遗漏的果仁儿放进他手里，“对不起啊。”

姜戈剥了一节课的开心果，腰有些酸，起身问纪煜去不去天台。

范光铭立刻摸兜找烟，“去去去。”

姜戈斜他一眼，冷漠至极，“仇人没资格跟我们去天台。”

乔鹿笑出声，拿书挡着脸。

课间很短，几句话的功夫又响铃了。

第一节课骆诗诗去开会，当着其他班主任的面被校长批评了一顿。

说她班级管理不严格，任由不良风气蔓延。

其实就是针对姜戈，所有人心知肚明。

毕竟学校早就等着开除这个恶劣少年了。

“姜戈！”

被点名的人懒洋洋地抬起头。

“你的课本呢？！”

“没带。”姜戈懒得从桌兜里拿书，跟乔鹿挤在一起看他的课本。

“你喜欢贴着同学的脸看书是吧？！”骆诗诗心里揣着火，一改往日温柔，严厉训斥，“那你上来跟我看一本，我贴着你！”

全班都察觉到班主任心情不好，噤若寒蝉。

姜戈蹙了蹙眉头，从桌兜里掏出课本翻开，“记错了，带着呢。”

整堂课气氛压抑，骆诗诗全程没露出半点笑容。

下课铃响，她直接把姜戈叫去天台。

“你们不是喜欢来这儿躲清闲吗，那咱俩在这没人的地方谈谈。”

姜戈脚底下踩着之前扔的烟头，后腰倚在围栏上，“校长说你了？”

“我生气不是因为他说我！是因为你不自爱的性格！”骆诗诗深呼吸控制情绪，“姜戈，你在自我放弃吗？”

姜戈笑意懒散，“哪有这么夸张。”

“不夸张吗？”骆诗诗肃声质问，“你自己不觉得夸张吗？！”

姜戈收了笑，嘴角也变得直冷，“不考大学很夸张吗？”

“可你现在表现出的样子是连高中毕业证都不想要！”骆诗诗难得这么大声，嗓音有些劈，“姜戈，你不是别人看到的这么差劲！你爸妈知道，我知道，你自己也知道！”

“就因为我顶撞了薛梅，让她没面子？”姜戈浑不在意，语气烦躁，“那我跟她道歉行不行？”

“我不相信你没听懂我的意思！”骆诗诗逼近他，身高差让她不得不仰头看自己的学生，“姜戈，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理由自我放纵，有一点你必须知道！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这是你为人的根本！”

语毕，骆诗诗转身就走，行至门前她猝然回头，手指隔空戳在姜戈脑门上。

“我是你的班主任，教不严师之过！如果你被开除了，我一定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