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夜色染成墨蓝色的绸缎,嵌着的那轮月亮,像是用针线绣出来的一样,有一种规整的柔和。
至于不规整,则发生在月光往下扑的过程中。
落下来的月光,稍不留神,就会被人间的爱意绊倒。
于是,便索性,摔倒在意中人的眼睛里。
此刻,他和她的眼中,就映着同一个月亮。
他声音真的很好听,又磁又亮。
一说话,感觉这一刻的风都变得舒服了。
晚风鼓起他半挽的衣袖,林洛希拽着他的衬衫,眸光轻抬,笑得莞尔。
“你心虽善感,却从不改变。”
“你灵魂柔顺,却永不妥协。”
林洛希在心里细细咂摸着这句话,越来越发觉,这话初听是惊艳,再品便沦陷。
她微微敛眉,不好意思地笑了,鼻尖拂过他的下巴,拐着弯地称赞:“真不愧是中文系教授的儿子。”
才能于瀚瀚书海里,拾得最扣人心弦的那一阙词句。
“嗯,”陆谨闻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还是航天总设计师的女婿。”
林洛希:“”
这人,给个杆子就往上爬。
陆谨闻搂着她的肩,熟练至极地把她往怀里一拢,不要脸地补充:“最重要的,我还是大编剧的丈夫。”
林洛希忍着笑,假装生气地捶了下他的腰:“咱俩还没有结婚,请注意你说话的时态。”
陆谨闻牵着她的手往前面走,随意道:“我只不过说了件将来肯定会发生的事情而已。”
林洛希跟他抬杠:“中文又没有将来时。”
陆谨闻眉梢一挑,随口来了句:“iwillbeyourhusband”
林洛希:“”
真的是够了。
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前走,渐深的夜色里,万家灯火早已点上了灯,遥遥看来,像是一滩坠落的星星。
林洛希一如既往的不老实,甩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欸,你研讨会是不是还要两天才结束?”
陆谨闻低头看着她的手,心情极好:“嗯。”
林洛希跟他打着商量:“那我明天先回去,好不好?”
陆谨闻一想,觉得她的离开正中他下怀,到时候也不用找借口把她支开了,于是,很利落地应了声:“好。”
看他这么利落,林洛希瞬间不乐意了。
手也不晃了。
“陆谨闻,你变了。”
“?”
“你都不挽留我一下的吗?”
陆谨闻看着她故作无辜的眼睛,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无缝衔接地,又开始哄小孩:“不敢留。”
“嗯?”
“岳父大人的醋,我可不敢吃。”
林洛希:“”
看着她又被堵到说不出话,陆谨闻轻轻捏了下她的手,觉得眼前这人一颦一笑都生动得很:“遇到你之后,才发现,之前的人生,真是没什么意思。”
林洛希听着这话,心里虽美,嘴上却拿乔道:“谢绝踩一捧一。”
陆谨闻笑了笑,没说话,目光看着前方。
朝歌市白天的时候下了点儿小雨,他们走的人行道,有些凹陷的地方,就蓄了点儿水。
他看到了却没避开,牵着她往那儿走,然后,一脚就踩上了那个水坑。
“我就踩。”
话音刚落,水渍就溅上了林洛希的裙摆。
林洛希:“?”
这人突然搞什么?
她不服输,于是,也一脚也踩了上去,溅起的水渍,瞬间打湿了陆谨闻的裤脚。
然后——
地上,加起来已经五十岁的两个人,就对着那个水坑,“互踩”了起来。
天上,月亮姐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嘀咕:“云儿!云儿!你快飘过来!”
云儿妹妹拖家带口地赶来:“我来啦!叫我做什么?”
“快遮住我的眼睛!”
“怎么啦?”
“我实在是不忍直视啦!天呐!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幼稚的两个人啊!”
……
玩了没一会儿,陆谨闻便直接将人抱起,撤离了那块“幼稚之地”,说:“好了好了,不闹了,再闹怕感冒。”
林洛希气死了,一字一句地质问:“谁!先!闹!的!”
陆谨闻不答,而是拉着她跑了起来。
此时月色正好,夏风拂过两个人的衣衫,像极了校园剧里的经典剧情。
如果姜铮在,肯定扛着斯坦尼康就来个360度大旋转。
——因为,他们对视的双眼,就是最令人心动的画面。
林洛希侧眸看着陆谨闻的身影,觉得她在学生时代的遗憾,都被他悄无声息地,弥补了。
这一路,跑回到酒店,刚走进房间,灯还没打开,林洛希就感觉到他整个人压了过来,然后,下颌被他托住,一个吻落在她唇边。
她含糊地应:“我裙子湿了,我先去”
陆谨闻忍不了,把人拽回来:“你觉得我为什么把它弄湿?”
“?”
“为了帮你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