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善良的人,也会生病的。”
她说:“我知道,你是不是觉得,生活是一滩死水,你憋足了劲儿去吹,都吹不出一丝褶。”
她说:“我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每一种悲伤,都值得被尊重,希望你,不要再因为她的负面情绪,就对她失望,她也不想的,但情绪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控制住的。”
她说
她说过太多。
——他曾以为,她的温柔,是优渥人生才浸润出来的向下兼容;可时至今日,他才知道,那是她从尘埃里仰头,才得以跳脱出来的逆风生长。
道路延伸至前方,林洛希也在这个过程中,把那些往事都说尽。
走到一条河边,看到一个石凳,陆谨闻想要面对面跟她说一些话,就把她放了下来,双手撑在她身侧,目光与她齐平,很温柔地问:“所以,因为这件事情,有时候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些美好,是不是?”
林洛希轻轻嗯了一声。
陆谨闻揽着她的腰,说:“阿逢,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们对你好,是因为你好。”
“但我现在发现,我这话说得有些片面了。”他手掌施力,让她离自己更近,“不止我们对你好,你对自己也很好。”
林洛希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阿逢,面对那么多的误解,你没有自甘堕落,而是把那些声音都抛开,虽然很艰难,但你还是让自己走到了一个明亮的未来。一场意外,让你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用撞出的伤痕和淤青,去面对这个世界。但你依然开阔明朗,温柔坦荡。所以,那些爱你的人,才会心甘情愿在原地等候,才会心甘情愿地把所有的温柔和祝愿,再次交付予你。”
他指腹温热,摩挲着她的眼睑,说:“所以,我们不怪自己了,好不好?”
林洛希心底一酸,轻声道:“嗯。”
“陆谨闻,”她猛地抱住了他,“当初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就我不小心拍了拍你的那一次,铮哥当时开我俩的玩笑,说我跟你看起来很般配。”
陆谨闻笑:“摄像师的眼睛就是雪亮。”
林洛希却哽咽着说:“可我当时凶他了。”
“你凶人家干什么?”
“因为那个想法太根深蒂固了,那些人跟我说,遇到我是一件”她倏地一顿,“很不好的事情。”
她停顿的那一下,陆谨闻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停了一下。
停顿多是为缓冲,实际的形容词,有多不堪入耳,他不敢想。
“但是你跟我说遇见我,很幸运,所以我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错过你,”她在他耳边说,“我的直觉告诉我,错过你,我一定会后悔。”
虽然,她现在仍然时不时会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个迷宫,时不时会问自己,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心灵桎梏都逃不出,又谈何两个人的相爱携手。
可是,直觉和理性,总是相互背叛。
她太想要一个,能够与他并肩的未来。
“你太好了,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对你有了企图,我不想让你,变成别人的。”
“但我——”她垂下眼睛,“我不喜欢有那样一段过去的自己。”
陆谨闻听了,轻轻笑了声,抚着她的长发,柔声地唤她的名字:“阿逢。”
林洛希抬眼,目光与他对上的瞬间,像是孤舟终于寻得灯塔,尘埃拂去,定人心魄。
“你不需要爱全部的自己。”
他温柔地,为她卸去背负在身的束缚;却又温柔地,给了她更加柔软的呵护——
“让我来爱。”
作者有话要说:你不需要爱全部的自己,让我来爱——陆谨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