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星期?”
“一个月,少一秒都不行。”
“为什么非得一个月?”
“不是想知道我的时长吗?”陆谨闻目光幽幽扫过两人,“这就是。”
沈明承程厉:“”
妈的,骚还是陆谨闻骚。
“早点间”早餐店位于医院正门对面,与医院相隔一个天桥。店铺面积不大,装修也很简单,但胜在店面干净,味道也纯正。
老板名叫赵望,五十来岁,为人老实正派,一向是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赵望的妻子丁黎曾是京医的一名护士,几年前因癌症不幸离世,赵望便辞去原来的工作,来医院对面开了这家店,既陪孩子,也陪妻子。
早餐店本就是个小本生意,再加上赵望心思软,看到有些从远地方过来治并手头还不宽裕的人,更是不忍心收什么钱,还常常给人家送东西吃。这样一来成本就大大增加了,所以纵然有时候忙不过来,但考虑到收支平衡,赵望也没想过再请一个人。
所以京医的医生,只要时间允许,很多人都会来这边吃饭,顺带着帮帮忙。
“赵叔。”陆谨闻推开门,喊了声。
“小陆医生,”叫起年青一代的医生,赵望总会在前面加一个“斜字,听起来有种很自然的亲昵,“好久不见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陆谨闻微微颔首,“昨天工作忙没顾得上来看您。”
“你看你这孩子,说这话就外道了啊,”边说着,赵望又看到进来两个人,赶忙招呼道,“小沈医生和小程医生也来了啊,快坐快坐。”
“您唠您的,”程厉说,“我们都轻车熟路的,自己来。”
赵望笑得憨厚:“成,那你们随便吃,管饱。”
“惊蛰呢?”陆谨闻问,“周末也没回来?”
赵惊蛰是赵望的女儿,二十出头,在京大医学院读书。
“回来了,”赵望笑,“说要早上起来帮我忙,我偷偷把她闹钟给关了,知道你们学医辛苦,这好不容易回家了,让她好好歇歇。”
“您也是,别太劳累,”说着,陆谨闻把手中的书递给他,“这本书您拿给惊蛰,本来说昨天去学校给她的,结果没去成。”
那是一本英文原版的医学书,精装封面,黑金烫字,厚度相当可观,拿在手里,分量不轻。
赵望赶忙接过,举手投足间满是视若珍宝的谨慎。
“小陆医生,”虽然不知道具体价格,但看着书的质感,赵望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这书可不便宜吧?让你破费了。”
“您说这话可就外道了,主要是这书国内还没出翻译版本,惊蛰求学心切,我正好在国外,就给她带了,举手之劳而已。”
“你送她的书可不止一本两本了,我都听惊蛰说了,”赵望拿书的手指莫名紧了紧,“国外版权意识那么强,出版物比咱这儿贵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我这”
“您要实在觉得过意不去,”陆谨闻轻声打断,“等会儿送我个鸡蛋。”
他说得一本正经,就好像双方是在进行一场公平的交易,不存在厚此薄彼。
可正是因为他每次付出后都要“索要回报”的这一行为,赵望才心头一热。
他心里清楚,这回报比,是这世界上顶不合算的买卖。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却用“索要回报”这一方式,轻而易举地合理化了双方的行为,卸下了他心上的负担。
赵望摩挲着封面上的烫字,仿佛是在抚摸着自己女儿的未来,“主要是,这么重的书,还辛苦你亲自从美国背回来,惊蛰这孩子也是”
陆谨闻饶有耐心地听着赵望的家长里短,并没有打断。
但不知何时,他耳边的声音自发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