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见君子。
亦如此刻。
她那话,往小了说是无心之失,可不论怎样,也避不开冒犯和失礼。
但面对这样的遑论,他没着急要个解释,也没任何不悦表情。
林洛希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安然叫了他一声,他应该会假装没听到地径直走过。
所以,她突然间,不想先行解释了。
她想看看,面前这个人,会如何面对别人在背后对他的议论。
还是这种有失偏颇的议论。
是会温柔提醒,还是厉声警告。
抑或是,毫不在意。
或许是看出她的沉默,陆谨闻倒没继续噤声,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一会儿,正准备开口说话。
结果,一声来自餐厅那头的呼喊就先于他的声音响起。
“陆谨闻1程厉站在餐具回收处,朝着他大喊,“你快点儿!所有人都等你呢1
陆谨闻:“”
这话来得可真是个时候。
末了,他还是没敢怠慢这话里的催促,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过,“伸冤”之路被迫打断,他实在是心有不甘。
就像这脚步,有种说不上来的沉重。
所以,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折返。
折过身来,屈指轻点了下林洛希面前的桌面,含笑嗓音沉沉落下:“纪录片不都讲究个实事求是?”
闻言,林洛希抬眸,再次望向他。
陆谨闻低头,看着她笑:“你通过别人获取的都是二手资料,要是真想知道答案——”他微微躬身,温热气息落在悉数落在她身侧,“倒不如直接来问我,我给你一手资料。”
说完,起身,走远。
感受到他的离去,林洛希下意识转过身来。
像刚才一样,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像是在追索一个答案。
此时正午刚过,阳光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其中有一缕,爬上了他的肩头,随他一路起伏,最后又溜进她的眼睛。
像是在走一条熟稔至极的路线。
林洛希凝望着他的背影,肩宽腰窄,垂至膝盖的白大褂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一双腿包裹在黑色西裤内,笔直修长。
浑身上下,只有黑白两种颜色。
风格极简,牵动出的风景却格外惊艳。
否则也不至于,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林洛希才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他那句话的意思是——
想知道我是不是渣男,自己来问,别问别人。
林洛希:“”
得!
这仇,终究还是记下了。
“跟谁说话呢,笑得这么满面春风,”程厉说着,还往陆谨闻来的那个方向瞄了一眼,但有障碍物遮挡,他没能看清,“那位置可真够偏的啊,到底是谁啊,能劳烦你不远万里,倾情送笑。”
“我说你就不能长点眼色?”陆谨闻极为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外派美国的就我一人?会议你不能上去开?”
程厉笑:“我这口才跟你没法比。”
“你少来。”陆谨闻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行了,我够仗义了啊,你上午放学生鸽子,还不是我替你上的场?你是没看到,那些师弟师妹得知你不来之后,我承受了多少失望的目光,心理素质不好的人都得当场阵亡,”程厉煞有介事地哀叹一声,“这医院内部交流会,下面做的不是导师,就是师爷,我上去作报告,腿直打哆嗦。”
陆谨闻冷哼一声:“你就这点儿出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相继走进电梯。
罕见地,电梯里竟然没人。
陆谨闻趁着这密闭空间,说:“程厉,问你个事。”
程厉正对着电梯里的反光玻璃,极为做作地整理着自己的发梢,漫不经心道:“你说。”
陆谨闻轻咳两声才开口:“我像渣男吗?”
闻言,程厉翘起的手指猛的一顿,不可置信地确认道:“你说什么?”
“算了,”陆谨闻意识到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就不能指望程厉这个不靠谱的,“你就当我什么都没问。”
“就你?还渣男?你可赶紧拉倒吧,”程厉倒是一下子来了兴致,勾着他的肩,“欸,你信不信,要是有男德班,你肯定能当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