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进阶(二十三)

天纵莫敌 越岭山人

在动员会上,杨彬对莫敌们说:“在座所有的人都知道,你们一毕业,国军就将增加三十个诠叙少将。你们都是有经验的军人,在战场上均有建树,也有自己的一套作战方法,甚至是行之有效的作战方法。在军校里,除了一些战争理论教官,我真的很难找出谁能够担任你们的战术教官。因此,学校黄杰主任、教育处和我研究决定,由我亲自担任你们补训班的班主任。我们的课程安排如下:每天上午有两节的战争理论课,之后就是自我讨论,讨论作战战术与战例分析,讨论结束,形成文字,上交教育处。下午和晚上,你们开始协助管理自己的学员班级,同时也要将自己的作战经验和作战感想传达给新学员,我要求,每天一个课题或者一周一个课题,课题先交给我审核。课题培训结束后,把培训结果用文字反馈给我,这就是作业。”

纵观学校,比这个补训班军衔更高的没有几个人,给他们上课,任何一个教官都感觉到有压力,虽然他们都十分尊敬老师,但是齐刷刷三十个上校或者少将给自己敬礼,教官们的心态是崩溃的。

不仅教官们的心态崩溃,而且不少学员的心态也十分崩溃,首先,理论教官的纯理论教学就很让人吃不消,一些文化偏低的学员,甚至一节课听不懂五句话,有些甚至从头到尾在看热闹。八步师管区一个桂军少将民团指挥,叫韦祖德,年龄已经四十大几,行伍出身,上次在军校学习就属于陪公子过考,按照他自己的话,幸好中途散档,真要熬到学期结束毕业考试,自己肯定丢尽老脸。这次胆敢再来补训,是因为听人说,这次是补偿性培训,不需要考试,才壮起狗胆,走进课堂。结果,考试虽然不用,可文字量比考试要大得多,在他看来,这次比上一次丢的脸更大。莫敌属于文化偏高一类,年轻也不大,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中午下课时回到宿舍,莫敌看到韦祖德竟然不顾老脸哭得一脸鼻涕,有点看不过眼。这家伙也算是个忠厚人,当年自己在军校时,与日本教官关系好,经常会遭到同学们的抨击,有时候甚至会被一些偏激者的谩骂和投石。这位韦祖德则很少正面与莫敌冲突,虽然对莫敌的行为也很不以为然,但还能以同学相待,有时候一些人行动过激时他还会劝解两声。

“老韦,哭不解决问题。”莫敌放下手里的热水壶。每天早上出操,出操完了早餐,早餐完了回宿舍换正装,去教室时顺便把热水壶拿到水房,吃完中餐后,顺便把热水壶拿回来。六分校一条相思河流过中间,把校区一分两半,入伍生在东营区,军校生在西营区,军官训练班在平乐。这期补训班是临时加塞,就没有那么规范,学员宿舍在相思河东,教学和食堂在相思河西,教室是借用一座寺院的佛堂,而食堂则是借用的民居,毕竟学员一天的训练量不小,必须隔三岔五的吃回肉,在佛堂里煮肉有点不太合适。分处相思河两岸,只有一条小桥相通,看起来不远,走起来却不近,很得相思三昧。

“天纵有什么高招解决问题?”韦祖德抽着鼻子。

同宿舍的另外两个人也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莫敌,吴中坚是172师516团团长,走的是钟纪的关系,才来到这期补训班。这个花名豆腐仔的百色人,为人多才善辩,八面玲珑,当年与莫敌的关系并不好,只是这家伙善于伪装,也没有跟莫敌撕破脸。“我刚才跟老韦说了,可以把副官带来,协助老韦。只是廷钧兄有不同见解,天纵来了,正好参详参详。”

叫廷钧的姓伍,是170师508团上校团长,广西容县人。此人是员杀才,昆仑关大战时,作为1015团团长,身先士卒,多处负伤,以勇武闻名于桂军。此次推荐补训,他本来是不够格的,因为在民国二十八年(1939年)军衔大调整时,他作为1015团团副,已经随170师从安徽回到了广西,没有参加中央军委诠述厅军衔审核的报批,以至于军衔一直保持为桂军上校。为了让他能够参加补训,46军副军长黎行恕,170师师长许高阳上交专題报告,桂军总司令部火线提拨,将他的军衔提为少将,这才有了补训的机会。伍廷钧是个直性子,没有一点花花肠子,当年同学误会莫敌通日,他是反响最激烈的几人之一,后来知道莫敌是在忍辱负重,又第一个跑来向莫敌赔礼道歉,还硬拉着莫敌,在学校的小炒部里喝了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