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去了,您又和大姐争来夺去。最后您赢了,薄氏成了您的了。然后您开始老了,又想着培养再下一代。”
“我的家里的作用是做什么呢?在最初是您在薄家站稳脚步的筹码,是您借着我争权的最好借口。”
“后来我又成了生育机器,为您生下合您心意的孙辈。当初您不喜阿宁。是因阿宁不受您管教,孩子也不会和您一心。”
薄逸之说着说着笑了起来,笑得同时,眼泪也落了下来。
“阿宁没了,您逼我娶了芳雅,有了暮起和馨儿。我的作用用完了,于是您对我放任自流,公司只让我挂个名头,核心事务从不让我碰触。”
“妈,在您心里,有真正把我当过儿子吗?您看着我和大姐时,有过母亲的天性吗?”
“我想是没有的,若是有,阿宁不会死,大姐不会死,年年不会被送走。我现在彻底懂了,但好像也晚了。”
薄逸之的泪水不停的溢出眼角,他伸手抹了一把脸,又去看薄暮年,“年年,看看爸爸活的这半辈子,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薄暮年一时间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对薄逸之丝毫生不起同情之心了。
人活成什么样,大多还是取决于你想要做个什么样的人。
薄逸之出身富贵,仅凭这一点,他已然站在了许多人都无法企及的起跑线上。
他又是男子,在他出生的那天起,他相信他绝对是被当做薄氏下一代继承人来培养的。
无谓说什么重男轻女,豪门圈子里都是同样的想法和做法。
家业有男不传女。
基本的操作是给女儿点股份,给女儿安排在集团安排个高位,再给女儿分点钱方面的财产。
儿子才是全部家产的继承人。
若不是薄逸之委实扶不起来,他相信他的爷爷也不会越过他,临终前将薄氏放到了姑姑的手上。
姑姑接手薄氏后,也依然没有放弃弟弟。
在母亲与薄逸之恋爱后,让母亲规劝和带着薄逸之去学习如何独当一面,做一个能担当的男人。
然而事与愿违,姑姑的希望薄逸之并不懂。
倒是唐丽敏看了出来,处处针对母亲。
最后母亲生他而亡,姑姑很快也去了。
薄逸之不得不屈服在唐丽敏的威压下,走唐丽敏为他安排的人生。
明明有许多次,他能翻盘,他能选择另外的人生。
是他自己没有去争取,自己没有去为之奋斗和拼命。
现在他便是表现的再是可怜可悲,说的再悲凉痛苦,他也无动于衷。
他看不起薄逸之,从骨子里那种看不起。
纵然薄逸之此刻就是痛哭流涕的跪倒在地,细数对过去糊涂懦弱的后悔。
他也只当免费看了一场戏。
迟来的后悔,没有任何用处。
就像是他从不认为,那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话是正确的真理。
想要回头是岸,请先将握过屠刀,沾满了鲜血的手去洗干净再说吧。
薄逸之的不作为,间接害死了世上最为爱他的两个女人,也是最爱他的人。
他永生都不会原谅!
“年年,我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姑姑。他们一定对我失望极了,在他们心里我根本不是如今这个鬼样子。”
薄逸之还在喃喃着冲着薄暮年低语。
薄暮年一阵的恶心,别开了头去。
他不想看薄逸之了,怕在看下去忍不住臭骂他。
“呵呵呵,我的半生啊,用一句‘一把辛酸泪,满纸荒唐言’来概括,当真是极为应景了。”
他哭着又笑着,脚步踉跄的往前走了两步,跪在了唐丽敏面前,手搭在唐丽敏膝盖上,“妈,我祝您长命百岁,祝您能牢牢握着薄氏到您百岁后咽气的前一秒。”
说罢,他起了身,回头又看薄暮年和郁长青。
几秒后,他突然对郁长青弯下了腰,“长青,你是个令人值得信任和托付的好孩子。年年以后就拜托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待他。以前他吃了太多的苦,以后还请多让他幸福快乐一些。”
郁长青还真有点意外薄逸之的动作,反应过来后很是无语,一个字都没说。
薄逸之也不管那么多,腰又往下弯了点,“年年,对不起。以前爸爸没有履行一个爸爸的责任,以后也没办法依旧无法做好你心目中孺慕依赖的父亲了。长青对你很好,爸爸相信他会给你幸福的。”
说罢,他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外去。
薄暮年冷冷的望着他的背影,这个男人到了如今的地步,都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做,才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