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霄也觉得他今日没什么精神。
“累了吗?还有两日就入关了,到时好好吃一顿、睡一觉就好啦!”云霄总是这么简单,用他的方式安慰着。
季春明摇摇头,他不该忧心,却难以抑制心中的不安。
目光总是看向两人,一个英伟一个俊雅,谈笑时像有说不完的话,沉默时也十分相称。
低头饮一口马奶酒,这是关外的特产,度数不高,喝几口能御寒,往日里他并不饮酒,今夜却让云霄为自己倒了一杯。
还未喝完,一个身影投注在身上。
是温峤。
温峤微微一笑,端着马奶酒在他身旁坐下,“一别多日,季郎君风貌更甚往昔!”看了看他手中的琵琶,“那时你的技艺便如此出众,如今有关外采风一事,技艺果然大有精进!”他笑容和煦,提起旧事似乎还带了点回忆。
“温郎君过奖了,承蒙郎君援手,才有今日。”季春明端起酒杯,满饮一杯表达谢意。
饮了酒,季春明容色更甚,温峤看着他如榴花般艳丽的面容,“那季郎君可想好如何报答?”
季春明一怔,温峤却笑道,“玩笑话,季郎君无需担心!”
话音刚落,魏云廷走了过来,“何事这般开怀?”
“在说羡慕魏三哥耳福,季郎君技艺如此高超,可不能埋没!若咱们路上顺利,回去正赶上宫中的新春宴会,季郎君可要一展身手!”温峤推举道。
新春宴会是圣上为表与臣亲近的大喜宴,一般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可携家眷参加,其他品级不够能参加的通常是皇帝特别喜爱或有专长的臣子。
这个说法明面是夸赞季春明技艺高超,背后是打趣他与魏云廷,无论哪种听法,都算得上一句好话。
魏云廷一笑,转头解释道,“听起来派头大,实际没意思的很,你若感兴趣,我来安排。”
并不盲目替他决定。
温峤低垂了眼睛不再说话,季春明却觉得胸中温热,像饮过的马奶酒滚过心间。
“天色已晚,峤弟还是早些歇息吧!”魏云廷同温峤告别,却站在那里看着季春明,并不避讳。
季春明觉得胸中的热酒像要沸腾起来一般,他面色微红,却低着头跟在了青年身后。
只是走着走着,青年慢下脚步等他跟上,一手挽住他的手,握在掌中。
平日并不愿跟青年在人前如此亲近的季春明此刻却没有挣开,而是回握住他的。
温峤一动不动,一直看着两人入了营帐。月色照在那张俊俏的脸上,却再也没有白日的温润、清朗。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一脚将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芨芨草踏得粉碎。
营帐中。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少年体弱,怕少年冻着,魏云廷总是额外多给少年裹一层绒毯。将裹好的少年拥入怀中,魏云廷问出了盘庚半日的疑惑。
“没有……”边说季春明边翻过去背对青年,并不想暴露自己腾升的醋意。
“那就是不喜欢峤弟!”魏云廷斩钉截铁的说道,将少年又翻了过来。
“别乱说,他侠义爽朗、谁会不喜欢!”季春明争辩,却并不去看青年的眼睛。
“我就说他那么好,谁会不喜欢?”魏云廷似乎松了一口气,叹道。
前世最后几个月的悲伤忽然笼罩而来,耳畔又浮现出洪沛得意嘲笑的话语,“殿下要娶温郎君了!”。季春明心中一时酸涩难当,在酒意的涌动下忍不住脱口道,“那你去喜欢他好了——”
这句话说的委屈,魏云廷却忽然笑出声来,将少年极力要挣脱的身体牢牢抱住,抬起那来不及隐瞒委屈失落的小脑袋。
本是喜悦于他的醋意,高兴他真的如此在乎自己,然而此时看到他强装镇定的面容,却忍不住心生自责。
他怎的忘了他一直要强,何必戏弄他让他难过?
“我喜欢谁你还不知嘛!”叹息一声亲吻他微带潮湿的双眸,抓住他的手,贴在胸口,“我心匪石,不可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