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七十五章

梁千户讶然,嘴巴张得大大的,李将军似乎也未想到他如此出牌,然他毕竟机敏过人,只一愣神间,已恢复了谈笑风生,“小梁啊,你真是会寻我开心,你看殿下可是那小气之人?”

梁千户也不知那日阎罗似的诚王怎么忽然就变了态度,难道真如心腹所说是为了那对姐弟的性命?既然诚王已经不计较打算瞒下此事,那那些财富还需要献出来嘛?

他目光示意李将军,却被他忽视了,他想着待会儿再行禀报,巴不得从诚王眼皮子低下离开,不由退下位来。

心腹看他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一边替他倒酒一边问道,,“可是事情解决了?”

梁千户满饮一杯,吐出一口浊气,“大人出马,哪儿有不成的?再说,大人送了那么多好东西,他东西都收了,还能奈我何?”

边说边哈哈大笑起来,连日压在心头的重担此时解脱不由放开了心胸畅饮,心腹在一旁不时倒酒凑趣,这酒就喝的更多了。

人一放松,便饱暖思□□,这酒席上助乐的舞女都衣着单薄、面目含春,特别是那个领舞的一身红衣,让人陶醉。

他本就是个不加节制之人,这时酒喝多了,便露了形骸,要将人拉入怀中,那人分明呵斥,他却觉得对方欲拒还迎,不由加大了力气,满嘴酒气道,“小美人儿,害什么羞,让本将军好好疼你!”

话语刚落,脸上便挨了好大个耳掴子,一记窝心脚将他踢翻在地。

“哪个不长眼的敢打爷爷!?”他一语刚落,场中却霎时一静。

怎么回事?他迷迷茫茫的睁开醉眼,那脸色羞愤的美人怎么变成了季郎君?

更让人恐怖的是,那踢翻自己怒目而视的凶手正是让自己胆寒的诚王殿下!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他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不敢置信,只听到耳旁李将军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拖下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不是,他没有!他真的没想轻薄季郎君啊!

他以为是那个跳舞的女子!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害他!

宴席不欢而散,魏云廷十分恼怒,深恨李将军将人带离的快,没能剁下梁千户的双手。

季春明此时倒是觉得异常,梁千户本该夹起尾巴做人,怎生如此狂妄,便是醉酒,行为也太轻狂了些,何况并未听说他性好男色。再说他身旁总该有能劝说之人,怎生就任凭此事发生?

将疑问说出,魏云廷暗叫一声“不好!”

这个计谋全然是冲着他来的。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梁千户此时已经踏上黄泉了!

勾结匪盗之事因为其他考量他此时并不打算立即追究,何况凭梁千户多年来的功劳,如果有人说和的话,不一定会有性命之忧,便是他真追究了,他总是要回去的,有人回护的话,过个三五年立个战功、起复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如此,梁千户便没有畏罪自杀的可能了。

可是若换成诚王在堂中为了屋里人受辱大发雷霆呢?他与梁千户不和在疏勒本就不是件秘密,前有赫赫之事,后有胡商珍宝斋之事,两人的不快已是人尽皆知。

再在这满堂能人志士的酒宴上闹出这么一个笑话,两人的梁子只有结得更深。

此时梁千户一死,无论死因是意外还是其他,他的嫌疑都洗不清了,旁人说起来只会说与一件风流韵事相关,至于事实如何才不会有人追究。

况且人一死,他身上的秘密也真的是秘密了!再要查起来,不知多费多少周折。

而这一切触发的诱因,都因算准了他不会对轻辱少年的举动无动于衷。

是啊,有了京中枫宴之事,他怎能忍受旁人用这种方式给予少年伤害!

仔细想来,这计谋并不算高明,然而却是一语中的、直夺靶心!

然而便是再来一回,便是他知晓这是个阴谋,面对少年受辱,他能否无动于衷?

他本无意此时便鱼死网破,可是那些人非要拿他的逆鳞开刀,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