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鲁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何物事,那从城楼上投掷而下的东西却顿时让场面失控。
毕竟是晚上,虽有火把却看的不是那么清楚,呼延并以为是普通的石块,哪知那东西却在半空中炸裂开来,发出巨大的轰响。
铁器四裂、化作锋利的武器,裹挟着爆炸的热浪,扎向兵士和马匹。
尖锐的痛感和轰鸣的巨响让马群骚乱起来,骑手们自顾不暇,有那些受伤较轻的想要用力控马、却阻止不了马群的四处奔逃。
“镇定!镇定!”传令兵吹响号角,传达格鲁的指令。可是惊慌的马匹又怎会那么容易被安抚?
魏云廷瞅准时机,乘着呼延部一片混乱,带着一支骑兵精锐从攻势最弱的东门冲杀而出!
反应过来的呼延兵想乘机夺门而入,却发现这群疏勒卫身手矫健、悍勇非常,根本插不进手!
他们哪里知道这群让他们惊异的疏勒卫中有一半是赫赫部,虽然被格鲁认为窝囊,可同是草原血统的赫赫部战斗力却是不逊于呼延部。
起初魏云廷这么组织队伍的时候,云震觉得太过冒险还曾反对,魏云廷却知道被拿下命门的赫赫部巴不得有机会将功赎罪。
长老虽然知道自己上了这个诚王殿下的当,却对他的智谋更加钦佩,本身他们也并不愿意离开大周,诚王殿下表示事后会依理依律妥善处置,他们又怎会吝于卖命呢?
果然上阵杀敌的时候,这些赫赫族战力了得,而那些疏勒卫也被激发了血性。五百人入三千人,本该胆寒,这些儿郎却有如神力加身,英勇非常,守在东门的呼延部被打得落花流水。
等其他人好不容易平息骚乱想过来支援的时候,魏云廷已带着疏勒卫开始撤退。
本就是为了挫杀敌人锐气、鼓舞我方士气,魏云廷并不恋战,效果达到就驱马回撤,不过这次效果比他想象的还好,东门附近的呼延卫损失惨重,而其他受到雷果袭击的地方,因为混乱引起的踩踏也让呼延部够喝一壶。
回撤的时候,魏云廷却一改出门时的领兵在前,而是刻意留在最后。这也是他亲自带队的原因,身份使然,他很不必以身犯险,安排其他骁勇之人领队其他人也不会有异议。
只是这些,却都不如他亲自下场。
一来他此次行动本就为鼓舞士气,身先士卒就是最好的表率。二来回撤时他留在最后,城卫们看到凶神恶煞的呼延兵却不敢贸然关闭城门!
虽然风险很大,却也最大限度的保全了这些随他出征勇士们的性命!
驰援而来的呼延卫追着他们,试图闯入城门,守城的兵士不得不将城门缓缓关闭。
城楼上的疏勒卫一边激动的呐喊一边纷纷射箭、投掷、竭力掩护他们入城,奔跑的骏马与时间做着争斗。
人们紧张的注视着越来越窄的城门,没有人注意到城楼上一个隐在暗处的身影架起了一支□□。
上趟、瞄准,哪怕火光昏暗,那曾配合过千百万次的手眼,也能清晰找到那人要害。
该是你偿命的时候了!
那些枉死的兄弟可都在等着撕咬你的血肉!
直指青年头颅,箭如疾风般射了出去——
“此话当真?”
季春明惊异的看着眼前久别的故人。
鸿胪寺少卿袁振!
自被沙漠之狼劫走后,这还是他与袁振头一次见面。
与他采风的目的不同,袁振是带着朝廷任务的,只是想来这事十分紧要,他并未跟自己多提。他以为他去了安西四镇首府于箴,可没想到竟然同在疏勒!可是从剿灭沙漠之狼后,他们来到疏勒已有一段时日了,袁振就算不跟自己联系,为何也不跟魏云廷联系?
这并不符合朝中大臣的礼节!
似乎猜到他的疑虑,袁振顺着刚才的话题替他解惑,“我在疏勒发现了一些异常,故此没有立即离开。可是我在调查的过程中,却受人追杀。”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担惊受怕的往事,“本来我是打算跟你们联系的,可是却看到那对姐弟是你们坐上宾!”
季春明顿时明白过来,恐怕他探知的那件事十分重要,以至他不敢冒一点风险。而他竟然说阿禾姐弟的叔叔与呼延卫有勾连,那么收留阿禾姐弟的他们也变成怀疑对象了。而今日与自己联系,也是看到他跟踪阿彻、知晓不是一路人,这才下定决心相见。
但是这次相见也是留有后手的,若是他将才没能取信袁振,那么只怕这时他就是他的敌人了!
想明白这些,也不过片刻的事情,季春明拱手行礼,“不知袁上官有何指教?”
袁振看他一眼,正色道,“我怀疑那人跟沙漠之狼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