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府中的一间屋子里,王侍郎不耐烦的放下茶盏,在屋中走来走去。

所幸对方在他耐性消耗殆尽前走了出来,“王侍郎久等了,将才遇到熟人寒暄了几句。”

“你约我到此何意?”王侍郎不耐烦的问道,神色间还有些责备,“若有要紧事,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这件事还真的得在这里说!”那人笑道,轻轻道出一句让对方胆寒的话来,“难道你不知到了这里那跟着你的钉子才进不来嘛!”

王侍郎愣了一下,他自然知道有人一直跟着自己,他也知道对方是圣上派来的人,务必保证他不出什么意外,三日后能顺利出发。

“怎么,你有什么法子?太明显了可不成!”他不是不能找什么借口推脱过去,可是一来露了痕迹,二来,倒像他王家心中有鬼怕了似的。

不过若是真有什么事情既显得天衣无缝,又能让事情受阻自然再好不过。

想到这里,他不由多了耐性。

对方也不在卖关子,如此如此这样这样的交代一番,王侍郎听完,不由皱眉疑惑道,“这样真能成?”

“成与不成王侍郎都没什么损失,何不试上一试?”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拿我当枪使呢!”

“王侍郎这么说就见外了,咱们是各取所需。”

王侍郎考虑了一会儿,终于在对方笃定的神情中点了点头——

安王府外有一条河道,建筑府邸的匠人心思灵巧,索性引了活水进来,府中的枫树就栽种在河道两旁。此时秋意已深,枫叶似火,畅游其间,如入画中。

季春明孤身一人在河畔走着,今日的宴席不比上次参加的杏花宴,那次有许多新士子,虽不说都意气相投,但也算同气连枝,又有孟兆云一同,并不会形单影孤,而今日的宾客非富即贵,季春明与之未有什么交情,也不愿意旁人觉得攀附,便只在花园中淡淡前行。

赴宴之前,他也曾纠结过,一来,两人身份悬殊,若没有得当理由不好推托,二来,一直听闻安王与魏云廷不合,他也想见识一下这位天之骄子是何性子。

前世的记忆里,只听说这位安王是位贤王,并未听说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正这么走着,忽然前方的路被人拦住,季春明抬眼一看,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宫四。

“七郎,好久不见。”宫四态度亲切的打着招呼,不熟悉的人见了,还以为他们是熟识的朋友。

季春明不想与他打交道,冷冷的应了声,倒让宫四身旁一位看起来十分尊贵的年轻男子不悦起来,“这就是你说的同乡,怎生如此无礼?”

“不要责怪七郎,是我做错了事,”宫四诚挚的一鞠躬,一派风光霁月,“七郎,我跟你道歉,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谅我?”他眉眼间似乎有万种情思,会意的人取笑的看他一眼,“你们先聊,我过去那边了……”边说还边挤眉皱眼的。

季春明被他这份做派恶心坏了,甩了袖子就要离开,哪知宫四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放手!你到底要做什么?”季春明闹不明白,宫四虽然人品堪忧,但并不是不知轻重之人,若是两人起了争执,在安王府闹起来,他也得不到好。

“我有话跟你说!”宫四将他拉到一旁,力气很大,脸上却满是祈求之色。

“再不放手的话,我想很多人都想知道春素当日是怎么诞生的。”季春明冷冷的看着他。

宫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然而他并没有放手、立即离开,而是又纠缠了好一会儿才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走开。

季春明被这一遭弄得心情很不愉快,同时心中也是警铃大作。

宫四绝不是来道歉的,但是他做出这番姿态是要干什么?

还没想明白,一个侍从过来行礼,“郎君,外面宴席好了,请郎君入席。”

出得林来,只见河道边已摆满了桌案,厚厚的席子上铺着五彩斑斓的彩缎,显得富丽奢华。

席上已散坐了两三个人,让自己讨厌的宫四郎正坐在那里,看到他来了就要起身往他这边来,幸得林十二郎来的及时。

“总算脱身了!”林十二郎叹口气,拿起席上花枝缠藤瓷碗中一颗碧玉葡萄放入嘴里,赞了句好甜,目光一扫,看到宫四,不由皱了皱眉,“扫兴!他没招惹你吧!”

季春明不想林十二郎担心,摇了摇头。

林十二郎用警告的眼神瞪了宫四一眼,宫四才收敛住那有些露骨的目光。

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却不知怎么跟季春明说的好,只暗暗打定主意,一会儿宴席结束前,不离他左右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