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子曾经说过,若是一件事猜不透缘由,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从结果推论。如果这件事继续发展下去,谁的损失最大,谁的获利最大?
这件事本就是为了灾民的生计,如果此事不成,不过是想其他法子,仅从目前并不会实际对灾民造成什么损伤。
而流言继续下去定会有人追问是谁想出了这个主意,就算他说是自己,但是在外人眼中他只是诚王的下属,这件事定会算在魏云廷头上!
诚王所行之事惹怒了神灵、降下了祸端!
诚王行事是错误的,不被上天认可的!
不仅对他的声誉是巨大的损害,还会为接下来的土改之事蒙上阴影!
原来这就是背后之人的目的!
好险恶的用心!
不行,他一定不能让魏云廷背上这个黑锅,他一定要想办法解决此事!
“七郎还没回来?”晚膳时分,魏云廷看到季春明的屋子依然是黑的,“前两日这个时候他都回来了,你去问问。”
云震得令出了门去,过了多时才回来,脸上的神情却有些欲言又止。
“出了什么事?”魏云廷一看就明白云震心中有事。
云震犹豫片刻还是将打听到的信息说了出来,他一脸忧色,“此事恐怕是冲着殿下您来的。”
魏云廷听完冷笑一声,“看来有人沉不住气了。”神情却并不是很在意,然而等了半日却未听到自己关注的信息,他不由抬了抬眼。
“季郎君——”像是愣了会儿神,云震开口道,“季郎君与秦郎君相谈甚欢,大概要晚些回来。”
秦郎君是这次提供龙舟的八大商贾之一,因着他才从锦州回来,季春明记挂着左三郎,不由多打听了些,一来二去的,竟然比旁人熟识些。
“云震,你何时在我面前也敢说假话了?”魏云廷却看着自己的贴身侍卫,“言不由衷时,你的左眉毛会动。”
云震倒不知自己竟然有这个破绽,“主子恕罪,是季郎君请求不要告诉主子。”
“他出了何事?”魏云廷语气有些急切,若没有事他不会拜托云震做出这种事!
当听到少年竟然决定留在龙舟过夜破除流言时,他竟“腾”一下站了起来。
尽管理智上知道少年这么做定是有安排的,但是只要一想到他可能因此遇袭、受伤,他心中就火烧一般焦灼起来。
他只知道不把他牵扯进来,却没想到那些假扮河神之人会有多么危险!
为了让流言成真,他们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越想越心焦,他点了人匆匆往河边赶去。
而一直在暗中留意诚王举动的人也立马回去报信了,——看来那消息是真的,那个少年果真对诚王不一般。
魏云廷赶到河边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如今是夏日,天色黑的较晚,可是今日是阴天,这个时候河面上已经看不太清了,而且今天还罕见的起了大风,落在水面上,这风竟然有几分凉意。
因为河神的传言,河中的船都少了许多,那些以船为生的,也把船早早停在岸边,熄了灯火,想要瞒住河神的眼睛,因此离岸不远的几艘闪着亮光的船只就异常显眼了。
魏云廷点了一艘船就要过去,云震却敏锐的感受到一丝异样,他请求魏云廷留在岸边,由他前往劝说,魏云廷却摇了摇头。
云震苦劝无法,只得加强戒备,然而当众人心急火燎的赶到那几艘船边时,却并没有看到季春明的身影。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那伙人被这些人凌厉的气势吓了一跳,尤其为首的青年,目光如钢刀般让人忍不住发寒。
“没……没干什么,有人给了钱要我们呆……呆一晚!”
魏云廷的心沉了下去,“只有你们一艘船?”
“开始还……还有一艘,天黑了就没……没看见了。”
“带走!”魏云廷冷声令下,眼神在夜色中如独狼般让人发颤。
就连跟随多年的云震也承不住那目光中的冷意低下头去,——诚王,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