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如何是好?海口已夸下,若是让这探花使空手而归岂不是折了卢府脸面!
“若是没有就早说!”云霄不耐烦道,早点离开这里他才觉得安心。
“郎君稍候,府中定然是有的,只是……”那小厮正绞尽脑汁想着,忽然看到不远处一位侍女匆匆而过,他连忙追上几步,目光停留在她发上,“这位姐姐,敢问你这蔷薇花在哪儿得的?”
那侍女摸摸发间,“你说这个,是二郎院里的姐姐送的,怎么?想摘两朵送给你相好吗?”
那小厮被打趣一番才脱身回来,刚说出要带两人去卢二郎院中,云霄一口“不行!”打断了。
他就说这卢二郎不安好心,定是想将季小郎诱骗到院中行不轨之事,看他不打的他满地找牙!
“七郎,我跟他去取花,你在这里等我!”
边说他边抓住了一旁深觉得他粗鲁无比的小厮,“带路!”
只是等他到了院中发现并无蔷薇时才惊叫一声不好,糟了,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季春明看着云霄飞快远去,心中蓦地有些不安。
阳光照在葱茏的花木间,间或一两声鸟鸣轻快,又让他觉得自己是否思虑过多。
他静静站了一会儿,看到散落在各处不远的侍从,紧张的心又慢慢放下几分。
可是这种松快未能持续太久,不远处忽然“扑通”一声,传来一声惊叫,“有人落水了!”
季春明怔了怔,才跟着侍从往前走了两步,却只见一名女子在水池中载沉载浮,显然是不会游水。
池畔数人兜手无策,京城人士不比吴地,会水的不多,然而偌大府邸,又怎会真的无人会水?
还是专门挑到这种时候落水。
季春明叹息一声,明知这很可能是卢府的诡计,此时却不得不入,他怎能眼见一条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
丹娘醒来的时候侍女正伏在床边,脸上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焦急担心。
一时以为自己在梦中。
直到屋里传来三夫人带着欣喜的叫声,“醒了!这下可好了!”
那声音温温柔柔的,与往日对自己的冷漠截然不同。
“身子可有哪儿不舒服?可是饿了?”一叠声的问了几句,直到看到丹娘的眼珠子转起来,不像糊涂的样子,才轻声细语,小心翼翼道,“你放心,我们卢家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的,绝不让旁人轻辱了你!”
被褥下,丹娘的拳头紧紧撰着,她多想一口啐在对方那虚伪的脸上。
这就是百年世家!
这样欺辱她一个投奔的孤女!
她真想死了的好!何必拖累一个无辜的善心人!
可是,她还有妹妹,她的幼娘才堪堪十岁,若没有她护着,会被这些人面兽心的禽兽生撕了去!
“本来这件事也不该跟你说,”卢大夫人一副长者的慈悲,注视着梳洗过后的少年,“我已派人修书去你家,道明真相,想是过几日就有回信。你不要觉得丹娘这孩子没有双亲就看轻她,她既然是我卢家出去的,就是我卢家的人,你可不能辜负了她!”
季春明听在耳边只觉讽刺,若真是善待那小娘子,怎会让她落水无人搭救?又怎会在救她之时听闻一句“何苦救我?”
若是那种烟视媚行之辈,也许季春明宁愿拼着名声不要也要跳出这个陷阱。
然而,这名叫丹娘的女子引起了他的恻隐之心。
那种命运无法自己掌控的无奈,那种被所托之人背弃的悲戚。
前世的自己曾有多少次希望命运可以重来,而今上天仁厚,给了他这个机会。而丹娘,只是一个失祜的弱女子,他不知若是他真的没有下水去救她,等待她的是何种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