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这个面具,代表你是我的人。”

江榆戴上面具后,认命一般缓缓走向围观的吃瓜群众,可是接下来做的事情,却大大出乎了蔡师爷的意料。

“敢问此人犯了什么错?”

地上的两个打手刚把绳子在年轻人身上套,被这一声不算洪亮,但是底气十足的声音弄得停下了手。

“你……是他的人?”七爷回过头,眼神鄙薄地打量了他一眼,连同旁边的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七爷。”江榆作了作揖,态度不卑不亢。

“可否看在他是初犯,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

七爷双手背在身后,挺直了腰板,冷哼了一声,道:“他是个窃贼,从妖界逃来却不思进取,反而借着职务空隙,趁机耍老千,不死难以服众!”

“可是我看到不是如此。”

众人闻声一片哗然,面面相觑。

七爷换了个站姿,他终于肯正眼看江榆,脸色却十分阴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确实做了手脚,但不是只有他一人这么做。”江榆走到赌桌旁边,拿起那只骰盅。

“……”

他观察了一会儿,指腹在盅口边沿往下一摁。

“咚!”一颗骰子从里面掉落下来。

江把它拾起,两指间捻着的骰子数字是,六面的数字除了一就是二,这位小荷官作弊的手法确实不甚高明。

“他只给自己预留了最小的点数,而方才各位看到的三个六,我猜其中一个便在七爷身上。”

七爷一时有些怔住,他放在后背的手摸了摸腰带,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是如何发现的?

江榆并不是瞎蒙,他虽然修行天赋不出众,但是在观察细节方面,从小便十分用心钻研。

他娘亲常说,一个人的弱点,往往是被细节出卖。

“哦——”七爷忽然笑起来,他抬了抬手,看向两边的人们,“你们看见那是一,还是六啊?”

“六——”人群中发出异口同声的声音。

“现在,你要怎么办?想要替他去死吗?”

江榆没想到这些“人”能同流合污到这种地步,简直大开眼界,他能看到隔着人群在注视这一切的蔡师爷,对方显然不愿相帮。

待那几名打手又要围上来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说道:“我想与七爷打个赌,赌输了我和他的性命都是你的,想必甘心奉献的灵魂,那位大人会更喜欢吧?”

“哈哈!”七爷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这样临死还有如此胆魄的人,他挺欣赏。

他眯着眼打量江榆,然后吸了口烟道:“说来听听。”

“十局为输,十日为限。顾名思义,我与七爷十日内赌十局,十局中我若是有一局赢了你,便算我输。”

“若是我赢了,七爷便既往不咎。”

七爷连续抽了几口烟,“有意思,有意思。”

这场赌注有趣的点在于无论输赢,他都不会有任何损失。

“三日。”七爷眼角的光瞟向地上的侏儒,转过身,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走了。

……

”你叫什么名字?”

江榆正要把侏儒扶起来,但是侏儒却脸色惶恐,自己挣扎着爬了起来,“你是‘他’的人,你……也活不久了!”

什么叫活不久了?

江榆正欲细问,却听到人群中隐约有窃窃私语,一双双眼睛恶意地注视侏儒。

“听说他是从妖界来的,现在妖界老狐王死了,巫师掌控大局,皇室明争暗斗,他又能投奔谁去?”

“哈,他长得那样……”

“一只半妖罢了。”

他们视若无睹地议论着,直到侏儒仓惶出去,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蔡师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新来乍到,便给我惹麻烦?”他慢腾腾地绕到江榆面前,冷笑道:“我大可现在就杀了你,去给七爷赔罪。”

江榆却回以一笑:“如果真如你所说,方才为何不制止?”

“哼。”

“你只需知道,这场赌局结果如何,都与赌坊无关。”蔡师爷说罢,便越过他走了。

……

蔡师爷和七爷之间有恩怨,否则也不会专门对一名小荷官下手,小荷官跑了,那谁又能帮他的忙呢?

江榆心中暗想,也许过两天,便有人会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