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致嘴角微扬，“像刚才看到的那样吗？”

“嗯。”

“师兄一定会如愿以偿的。”

江榆没把他这句话当回事，转头已经把目光放在了别的身上，而陆致在他身后，一双黑沉沉的眼眸看着他，眼底浮动着一丝晦暗。

一间茶楼二层，雅致安静。

江榆透过面前的窗户，可以一眼望到楼下的戏台，他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入迷地听着曲子。

他们点了几个小菜，还有一壶酒。

“师兄，不要只顾听戏。”陆致坐在他对面，微微笑道，他用竹筷给江榆夹菜，见他碗里堆满了菜便停下手。

“陆致，你爱听这些吗？这些凡人好像很喜欢听这些曲子。”

陆致略微思索，看了眼戏台便说道：“都是人界才有的故事，可是人界的故事多俗套无味，细品之下不过是六根不净的缘故。”

“咔擦”一声，江榆咬碎了一颗瓜子，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也是个凡人了，六根不净，终入轮回。

他们从茶楼出来后，街道上的灯火早已熄灭大半，从这里远远望去，只有零星的几盏灯光在闪烁，那些从茶楼或柳巷出来的人，有的一脸尽兴，有的喝得酩酊大醉，还有的勾肩搭背计划着去下个场所。

江榆一只手臂勾着对方的脖子，脑袋有些昏沉。

借着暧昧的灯光，陆致对着怀里的人出神了一会儿，师兄喝醉后意外的“乖巧”。如果不是脸上的酡红出卖了他，他看起来就像是从未沾酒一样。

“等……一等……”江榆放在他身边的手推了推他，眼睛都睁不开地喘着热气道。

“嗯？”陆致环住江榆腰上的手，才松开了些。

结果，醉鬼站没站稳，自己绊倒了自己，又扑回了陆致身上，头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我扶着师兄，师兄便能走得稳些。”

江榆抬起布满绯红的脸，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说道“你怎么不醉，你到底喝没喝酒？只有我醉了，是不是你骗了我……”

“今日师兄喝太多了。”

江榆心里满腹疑惑，对陆致究竟喝没喝酒这个事情较真起来，他的脸凑在陆致下巴，皱起鼻子，然后用一种失望的语气指责道：“你没喝酒，你骗我！”

他的眼睛含着泪光，眼角微红，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偶然擦过陆致的下巴，甚至轻轻碰过嘴角。

陆致垂眸看着这张委屈巴巴的脸，忽然怔住。

他从不知道，师兄醉了的模样这般……撩人心神。

“碰！”的一声，江榆感觉自己后背抵在一堵墙上，眼前的黑影将所有光线遮住。陆致低下头，一只手放在江榆的腰上，一手把他的手腕按在墙壁上，制住他的行动。

陆致眼眸中浮动着细碎不明的光，声线低沉磁性：“师兄当然想知道？”

江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看到眼前的黑影倾斜下来，接着唇上便感觉到一抹冰冷柔软。

此时此刻，他们在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用黑暗掩饰真实的心意，借着浓浓酒意轻轻落下一吻。江榆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很好，即便是不远处仍有行人经过，也看不见他们在做什么。

“呼……”江榆身体软软的倒下来，半边脸靠在陆致的肩上，长长地喘着气。

陆致扶住他，目光锁定在他翕动的嘴唇上，看着看着便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江榆的脸颊，触感光滑细腻，微微发烫。

“师兄想说什么？”

江榆明显意识混沌，眼睛迷蒙地看着他，“我……我要去……小解一会儿。”

“那我陪师兄去。”陆致积极地扶住他的手，说道。

“我……自己……”

江榆不知为何，在这点上执着起来，满脸的倔强。然后，便在陆致的目送下，一步两晃地往巷子里走，不让对方跟来。

“……”

拐了个弯，江榆后背贴着墙，慢慢滑下来，夜色微凉，将他身上的酒意吹散了许多，他心中却是懊悔万分，怎么偏偏跟陆致喝了酒？

他眼底浮现出一丝茫然，望着天上孤独地发着光的星星。

乱了……一切都乱了。

忽然，他瞥见后边的地上慢慢出现了一道影子，很长很长，像是故意不发出声音，却向他一步步靠近。

江榆一咬牙，扭过头，说道：“陆致，是你吗？”

那人眨眼睛便来到他面前，黑色的衣摆下，看不见那一双脚，不知是藏在底下，还是根本就没有。

江榆慢慢抬起头，看见是个披着斗篷的黑衣人，面部漆黑一片，让人怀疑衣裳下面是否也是空荡荡的，他顿时觉得浑身上下，汗毛倒竖。

“你是什么人！唔……”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接着后脖颈一疼，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就在他身后，多了另一名黑衣人，便是他用麻袋套住了江榆，然后一记手刀砍晕了他。他们“对视”一眼，便在原地消失了，徒留两团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