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从一开始就尾随他们,并在远远的地方停住观察,他似乎在深思熟虑之后,选择了另一个方向,在百里之内唯一的水源旁,蹲守观望起来。
他笃定,这两人一定会选择在湖畔暂歇。
那时便是任何人都会放松警惕的时候。就像是捕猎牛羊的猛虎,抓住最佳时机之后,便能扑上去咬破猎物的喉咙。
阿夜的眼睛穿过树叶的缝隙,紧紧盯着陆致的背影,稚嫩的脸上透出一种成年人才有的谨慎,他心想这个人类虽然没有惹到自己,但是毕竟是和江榆是一伙的,那也是该死的!
要怪就怪你朋友吧!
但是,他看着陆致走近湖畔,背对着自己取下水壶,半蹲下去装水,身前的湖水闪着粼粼的波光,此时此刻,连周围的风都是温柔的。
阿夜心情逐渐焦急,该死的人没来,眼前的鸭子就要飞了,到时候他们取完水必定不会停留,再往前不远处便是市井喧嚣处,再想下手便没有机会了……
突然,他眼底掠过一丝狠辣之色,心生一计。不如先杀了陆致,然后扮作陆致的模样,再杀了江榆报仇雪耻。
陆致站了起来,后背完全暴露在阿夜面前,咬破他的喉咙轻而易举。
一只半人高的狐狸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接近湖边,它眼睛里露出野兽的贪婪,发出幽幽的绿光,只要一会儿,便让你早点去投胎,下辈子找江榆报仇去吧!
忽然,陆致回过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然后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
“凭你也想杀我?”
“……”
山路上,江榆正低头看着一支浩浩荡荡的蚂蚁队伍,从树根下搬家到另一棵树下,心中感慨万千,小小的蚂蚁尚且明白艰苦牺牲。
一道奇异的声响从林子里传来,惊飞了无数在树梢安家的鸟雀。
江榆睁大了一眼睛,愣了一瞬间,紧接着便是从石头上跳下来,往林子的方向跑去,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沉稳。
“陆致!你在哪里!”他一边喘气,一边喊道。
一进林子,他就感觉四周气场不对,血的味道一直萦绕在周围,见状他心里越发觉得不安,好像真的看到了陆致受了伤。
他瞥见有一个巨大的影子在灌木丛里闪过,然后便是一阵急促的咚咚声音,是那只“影子”离开的声音。
江榆脸色白了一个度,看到陆致完完整整的站在他面前,便想松口气,结果看到陆致手上的东西,顿时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只见一滴滴的血液打在地上杂草上,积成了一个小血洼。
陆致拎着一条手臂长的红毛尾巴,尾巴的地方长着一撮蓝色的毛发,那断开的地方流出的血,从他的手指间滑落。
“咚!”陆致随手把断尾扔到一旁,嫌弃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念了个净身咒。
如果不是江榆出现,那只孽畜下场便和这条断尾一样。陆致心中略微有些惋惜,孽畜的妖元不同寻常,可惜不能为己所用。
“这是阿夜……的?”
陆致也不隐瞒,轻轻点了点头,“他方才要趁机害我性命。”
江榆瞥了一眼地上惨兮兮的狐狸尾巴,叹气道:“倒也不用下狠手,只是个孩子,给点教训便也罢了。”
闻言,陆致笑意收敛,道:“他是个妖修,修为至少有五百年,只是化作人身时孩童模样罢了,不必对这种害人的妖修心软。”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榆捏了捏眉间,有些头疼地说道:“那只狐狸小心眼,记仇得很,我之前只是捉弄了他,后来便记恨上我,现在你断了他一尾,恐怕将来又要起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