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陆致耗损自身修为救下他,虽然拼死护住了他一条性命。但是江榆修为尽废,如今只是一个比凡人还不如的“废物”。
他现在只能靠用药勉强活命,其余的想都不能想。
“呵呵……”
江榆突然低声笑起来,他用一种讥讽的语气地说道:“真想不到,我乃墨羽剑传人,仙尊段衡亲传弟子,如今竟然沦落到躲藏在此地方能活命的地步……”
他半撑着脑袋,有一缕发丝掠过他的鼻梁,眼尾眸光闪烁,轻声说道:“更想不到,最后愿意留在我身边的人是你。”
“师兄,终究是我师兄。”
陆致神情自若,抿了抿嘴唇说道。
可是,当他把药递到江榆面前的时候,却被一只手推开了,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啪”的一声,汤碗在地上摔碎了。
随即,陆致衣襟被江榆抓住,身体惯性往前倾斜,他反应过来后便急忙用两手撑着两边的扶手,不让自己被带下去。
陆致眼里只剩下心疼,现在的师兄比那瓷娃娃还要脆弱,若是不小心磕着碰着可如何是好?
他这目光反而激起江榆的怒火,脸色甚至透出淡淡的红晕,声音便更加冷淡了。
“你究竟要骗我到几时?”
闻言,陆致垂眸看着他,他仔细观察了他的表情过后,才问道:“我不敢骗师兄。”
“不敢?那你倒是说说,这药若是有用,为何我体内丹田迟迟没有反应?”江榆声音有些撕心裂肺之后的喑哑,眼中的绝望和痛苦,眸光朦胧,叫陆致心口揪了一下。
“……”
陆致与他对视,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你……咳咳……”江榆突然猛的咳嗽起来,他脸色涨得绯红,捂住胸口咳个不停。
“别过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想要靠近的陆致推开了,那一手的力气微弱得可怜,但是陆致却默然地停在那里,一动未动。
“你为什么要救我……现在的我再也到不了那座仙山了啊……”
江榆尾音发颤,他抬起脸,上面早已布满泪痕。他这三个月来第一次表露情绪,好像是再也放不下黑暗的空间,被破开了一道缝隙。
“我再也不是玄清宗的弟子,与凡人一般,再也修行的可能。你身上根基尚在,若是得到高士指点,将来或许前途似锦……”
“我不用你可怜我,你这些时日照顾我便是还了之前的恩情,从此以后我们扯清了。”
江榆眼里漫上疑惑,背在身后的手攥紧了。
“你为何还不走?”他喃喃道。
此时此刻,陆致站在他面前,就好像一个大人纵容着孩子胡闹般,既宠溺又无可奈何。
“若是我当真走了,师兄又将如何?”
江榆淡薄地笑了一下:“自然是好好过完剩下的时日,你不必担心。”
闻言,陆致没有再回话。
陆致垂着眼眸,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他身体背着光,脸上神情难辨。
“我说过永远不会弃你而去。”他沉默了一下去,才直直看着他:“如果你要寻死,我不会阻拦你,不过……”
“世界上没有了师兄,我也没有了留恋。”
陆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床边,他微微俯下身,手臂绕过江榆,准确地摸到江榆攥着匕首的手背,覆了上去,然后抓住他的手往前一拉,毫不避讳地展示在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