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后。
陆致扔掉了树枝,他站在一座山崖上,往远处眺望,从这个位置能把山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炎炎日光下,在郁郁葱葱的的树林里,一行人走了出来,他们是进入秘境迷路至此的宗门弟子,满心以为到了一个世外桃源,有很大可能藏着宝贝。
他们正对此喜不自胜,却没发现一个来自暗处的致命威胁,一双冷静深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
为什么那些人能舒舒服服地活着,却将他遗忘得一干二净?
……
那天陆致被当众处刑的时候,江榆就在台下,亲眼看着那颗人头一咕噜掉到地上,然后滚到他脚边。
这是假的。
陆致被上官黎带走了,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是他相信他还活着,只是如今下落不明……
“三师兄,你为何如此无情?!”
身后的李方秀大声怒吼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榆,陆致此时生死未卜,他的三师兄竟然还有心情来看处刑?
“你辜负了陆致对你的信任,你这个虚伪懦弱的小人,你……你不配当我们的师兄!!”
然而,无论李方秀如何叫骂,江榆都恍若未闻,出神地在想些什么。
江榆全程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现在更是转过身就要离开了。李方秀十分不服气,想追上去与他理论,“你有本事就告诉他们,你到底做了什么!”
“李师弟,有话好好说……”
但是,在他身边的弟子都上前拦住了他,认为是两人发生了口角,纷纷去劝说他息事宁人。
将身后的嘈杂甩到脑后,江榆骑着仙鹤回到扶云峰,他的目的是峰主殿,沿路有弟子前来通报,让他直接去面见师尊。
今天是那一个月期限到的日子,各大峰弟子都在筹备参加赤月宗的秘境大会,据说是有史以来发现的最神秘的秘境,至今无人进去探索过。
这个消息激起了四大宗门的强烈兴趣,因为从未被发现的地方,就意味着潜藏更多的可能,而绝大部分人都是奔着秘宝传承去的,这一点就值得他们为一个名额挣个头破血流了。
“我没有想到,这个精心准备的计划,竟然被那个混小子搅了局,到底是天意还是人祸……”
段衡眼下有些发青,脸色憔悴了许多,看起来像是一夜没有睡好。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那一盆枯萎的绿植,对江榆说道:“你知道上官黎为什么要带走那些死囚吗?”
江榆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赤月宗最喜欢寻找险恶的秘境,只有在最坏的环境下,珍宝才最有可能被留下来,这才是他们的目的。但是那么危险的地方,一辈子可能只去一次,于是他们想到用活人做诱饵,吸引威胁,消灭威胁。”
“那些死不足惜的人,就是最好的饵料。”
江榆听得心里一沉,只听段衡继续说道:“上官黎从来不留活口,这一点无人不知。”
“……”江榆忽然觉得头晕目眩,险些站不住。
“罢了罢了,是我命里和他的师徒缘分已到。”
段衡回头去看他,有些诧异他的脸色发白,难得温和了一回,说道:“你也不要太伤心,修行之人要把生死看淡。”
“这次秘境大会……”
“请师尊让弟子前去,弟子一定不负所托。”
段衡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江榆掀起衣摆,半跪在地上,语气坚定地说道:“望师尊成全!”
他一定要去看看,陆致是不是真的死了。
段衡几乎是一瞬间,明白了他所想,却是轻飘飘地说道:“你大师兄二师兄都不在,我原本便是希望你去的。”
于是,十天后玄清宗选出了八名弟子,一同前往赤月宗赴大会之约。
他们一边游玩一边赶路,沿途欣赏了不少从未见过的好风景,当然腰包也随着变得越来越瘪,但是几人心情仍然兴奋愉悦,因为他们终于来到了赤月宗边境。
这是一个赤月宗内的一个小城镇,人口不多,民风却很淳朴。
江榆行走在热闹的街道上,耳畔充斥着各种吆喝叫卖的声音,甚至还有孩子的啼哭,伴着拨浪鼓的叮咚,还有钻进鼻子的菜香味,这人间的烟火气向他们直面扑来。
他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忽然怀里撞进了一个人,那人发现撞到人连忙低头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没事吧?”
、江榆吸了口冷气,不能说没事,因为他的下巴被磕红了。
但是他低头一看,发现面前站着一名打扮素雅的女子,年龄不过十六七的样子,长得温婉可人,被带着歉意这般看着,着实让人生不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