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今日事毕,都回去吧。”

那些人恭敬地行礼退出去,经过江榆的时候还在窃窃私语,议论着陆致居然是叛徒一事,各种卑劣的猜测都从他们口中得出。

江榆没有辩驳,只是伫立在原地出神。

当人都走光的时候,最后一个人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用一种想要安慰却不大熟练的口气,说道:

“江师弟,我知道你对陆致于心不忍,但是宗门门规不可废弃,你是他们的师兄,更要以身作则……”

江榆转过头去看,见是楚越,对方说到此处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言语间明显也是在惋惜陆致的天赋,同时也是十分理解江榆的心情。

此时阴影落在江榆的脸上,叫人看不清他的喜怒情绪,随后他只是回过头,木然地轻轻点了点头。

楚越知道再劝也是无用,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太过难过感伤。”

然后楚越从他身边走过,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最后在门口消失。

地上还留着一滩血迹,他静默地看着那里,不禁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抉择,他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江榆内心举棋不定,为了得到正确的答案,他嫌仙鹤太慢,直接御剑匆匆回到了扶云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段衡。

“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你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一旦被人怀疑,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段衡对他的到来毫不意外,他小啜了一口茶,然后手指摩挲着茶盏,轻描淡写地说道。

江榆眼底闪过一丝忧虑,“可是死牢凶险万分,他又身受重伤,万一……”

“万一他撑不下去,亦是天命也。”段衡眼神忽然变得异常沉静,直接说出了他们预想的最坏的结果。

“……”江榆顿时哑然,他没想到段衡已然接受了陆致最后会死的可能性。

“陆致这孩子从小便孤苦无依,而天赋展露不久竟遭遇大难,着实可怜可叹……”

段衡在一幅青竹图前负手而立,他言语间掩饰不住的惋惜,此时是真心实意的关心陆致,极力想要挽救局势。

“这件事切记不要泄露出去。”他偏过脸,眼角看了看江榆,叮嘱道。

“师尊打算怎么做?”

段衡顿了一下,说道:“等一个月后,由赤月宗举办的秘境大会开始,届时宗门上下忙乱,正是牢狱管制最疏散的时候,可寻个时机将陆致救出来。”

江榆点了点头,“是,师尊。”

然后,他就看见段衡转过身,说道:“我去一趟乾坤峰,商议秘境大会之事。”

他看着段衡的背影在门口消失,一时间有些疲累。

……

死牢内。

这是一个封闭的环境,里面大多关押着罪大恶极的犯人,年龄高低不一,有的甚至在这里待了几百年,每日都受尽折磨而不得速死。

因此,陆致走进来的时候,他们基本都是异常兴奋的状态。

“哈,又来了一个,好香的味道!”

“小子,你犯了什么罪!”

“过来……过来我这里……”

那一只只从铁栏杆的缝隙里伸出来的手,试图抓住他,一个个脸上的神情都是贪婪、恶毒的,每一个人此时都在打一个主意,那就是把他吃了。

陆致现在身受重伤,正是灵气最虚弱的时候,在他们眼里无疑是羊入虎口。

“都让开,老实点!”狱卒抽出腰间的鞭子,鞭子上仿佛有奇异的力量,但凡打到的人像是瞬间触电了一样,仰倒在地上,其余人更是像看见天敌一样,相继缩回到牢房内,不敢再造次。

陆致被推进了一个阴暗潮湿的房间,里面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气味,靠在一面墙壁边的床和枕头,还有干涸的黄色污渍。

身后的铁门哐的一声关上了。

陆致忽然感觉到体内的旧伤复发了,他脸色惨白,嘴唇上有被咬破的痕迹,那是方才路上防止自己昏迷所做,硬撑到这里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来到一片铺着干草的地方,躺了上去。

在斜对面的墙壁上凿了一个小窗,夜空的一角映在天花板上,忽明忽灭地闪烁着一点点星光。

陆致盯着那点光亮看,心想师兄现在是否也在看这片星空,如果不是又在做什么……

他的思绪越飘越远,意识也越来越模糊,眼前浮现的都是在扶云峰的一点一滴,他渐渐地深信师兄是有苦衷的,不久的将来一定还会与他重聚。

那么,师兄也一定会来看望他。

这么一想,陆致伤口上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满心的酸涩也被期待悄无声息地替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