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相衡微微皱眉,问道:“师尊是被何人所伤?”
“不是我,是它……”段衡脸色也很不好,他抬手指了指窝在不远处,没精打采的白麒麟。
鲜少人知道,在段衡作阵法期间,他与神兽白麒麟神识相通,换个说法就是不论他们谁受了伤,必然会累及另一方。
段衡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方才有人趁我入阵之时,打伤了白麒麟,而且我观其伤口不似修士所为,更像是……魂修所致。”
闻言,季相衡目光微凝,没有跟着发表看法。
段衡以为是他天性淡薄,所以并不怀疑他,只是在心里思考如何应对魂修来犯,故而两人交谈到此结束,稍后季相衡也无声退下了。
另一边,扶云峰。
陆致虽然身体无力,但是意识却十分清晰。在床上躺了一个时辰左右,便能感觉身体逐渐归他掌控,他缓缓睁开眼睛,一手掀开被子,想要起身下床。
刚坐起来,面前就被人递来一碗白粥。
他抬起眼睛,茫然地叫了一声师兄。
“把粥喝了。”江榆说道。
见他神情比平时更加冷淡,陆致心如擂鼓,自觉又做了让师兄气恼的事,此时心虚地很。他乖乖地从江榆手中接过碗,忽然闻到清甜的米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饥饿难当。
陆致吃了两勺,然后三两下就把一碗粥喝完了。
“好喝吗?”、
陆致忙不迭地点头,笑道:“好、好喝。”
师兄为他煮的粥,比世上任何佳肴还要好吃,就是吃一辈子他也是愿意的。
忽然,他感觉手腕上有些怪异的触感,低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上面已经被江榆缠上了一条红绳。
陆致迷蒙地看着他,“师兄这是何意?”
江榆直起身子,把绳子的另一头也在自己手上缠绕一圈,两人就靠着一条红绳绑在了一起,他这头一动,陆致便不得不跟着动作。
江榆抬起手臂试了试效果,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微微笑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擅自行动,这也是为了你不再闯祸不得已为之。”
陆致神情从讶异到淡定,用了极短的时间,他看了看手上的小玩意儿,就凭这条小绳子就能把他与师兄联系到一起,岂不是一行一言都不能彼此分开?
他心里隐隐有点期待,但是为了表现得正常点,摸着红绳略有担忧地说道:“这绳子会不会太显眼了些?”
下一刻,他感觉到绳子动了动,接着连接两人的绳子便消失不见了。
江榆转过身,往门口走了两步。
“师兄!”陆致整个人被跟着往前带,不得不下床也出了门。
“师兄去哪儿啊?”
“每日练习剑法,你不要偷懒懈怠。”
原来两人之间的联系还在,而且可以随着江榆的意志伸缩,他负手站在院子里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下,看着陆致沐浴着烈日光辉,一边挥洒汗水一边参悟剑法。
若是一切平静还好,只是老天都不愿遂江榆心愿,要给他的生活添一些“波折”。
几日后,在神兽山传出流言,说是有弟子看见恶灵出没,后来频繁有附近的弟子被杀,因此段衡怀疑是魂修所为,震怒之下,命门中弟子严查,一定要擒住罪魁祸首。
在这风口浪尖之上,扶云峰人人自危。
江榆也心存忧虑,担心崇元再出现被抓住,暴露陆致的身份,到时连他也保不住陆致。
尤其是季相衡得到授命后,亲率弟子日夜在扶云峰巡视,若遇见山间恶灵一概灭之,因此山野之间的妖灵野鬼,短短几日便被扫荡一空,侥幸活着的也都纷纷奔逃去了。
扶云峰上下,变得从未有过的寂静。
这天,陆致整日觉得精神不济,回到院子便辞别江榆,早早地躺倒在床上,刚一沾床便困意上头,立即睡下了。
深夜,崇元倏然睁开眼睛,黑幽幽的眼底是如旷野般的平静。
他坐在床边,目光凝固在手腕上的红绳。
心思微动,他抬起另一只手,利刃一般往红绳斩下,但是红绳奇异的没有被斩断,好生生地缠在他腕上。
他皱了皱眉,即便是自己体内修为骤减,但是断然不可能破不了这小小术法。
难道是因为用的是陆致的身体,所以伤不了这条红绳?
崇元试着往屋外走,但是刚刚跨出门槛便不能再行动半分,这条红绳就像是江榆在时刻牵制着他,做任何事都无法自由随心。
他用力攥住红绳,愤恨道:“想不到你竟然如此愚蠢,竟然心甘情愿供他人差使!”
于是,崇元心里对伺机“杀了”陆致这件事愈发坚定了。
他无奈坐在桌前,瞥见院子外面有巡视弟子经过,心想大事被季相衡搅和,他把那些亡灵妖物吓得四处逃窜,自己如今修为凝滞不前,上哪里找滋养魔元的养分?
他越想越气,一拳头把桌面砸得哐哐响。
若不是季相衡,他早就把修为提高至六七成了,此人敢坏他好事,非死不能偿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