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影飘至床前,那人弯下腰,用手轻轻地将他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开。
“我的师兄,原来竟这般有趣。”
崇元发出低低的笑声,他抬手一挥,江榆身上的被子便被轻轻地掀开了,一根手指从衣襟的位置游移到腰窝,然后他随手一扯,腰带便被他扯了下来。
此时,墨羽剑发出“铮铮”的巨大声响。
崇元转过头,他对这把剑心里有几分忌惮。方才进屋之时,他便暗中观察墨羽剑,此时见它反应如此剧烈,心中不由得一惊,看来它确实是认了江榆做主人,不会违背主人的意志。
这可不行。
墨羽剑越来越狂暴,崇元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拈起那条白衣带,恶趣味地笑了笑,接着把衣带往空中一抛,现出一道优美飘逸的弧线。
周围再也没有了烦人的动静。
崇元心情再度愉悦起来,他低下头,手碰到了江榆的肩膀,意图褪下那件衣裳。
突然,江榆身体战栗了一下。
崇元停下动作,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只见江榆伸出手想找被子,但是被子早已不翼而飞,他摸来摸去最后摸到了陆致身上。指尖感触到的温暖令他忍不住要想靠近,他两手扒拉住这个造型奇怪的火炉子,喟叹了一声,又仰头大睡了。
“昨夜嫌我冷,不肯与我亲近。现在又对我投怀送抱,师兄真是难伺候。”崇元顺势也倒下去,低头捧住他的脸,眼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不过,我不介意。”
他伸手取过棉被,将两人一同盖住。
一夜好眠。次日,阳光正好。
崇元不耐烦地看了眼窗外,云层间太阳正探出半个头,和熙的阳光驱散了黑暗,照亮了世间的一切事物,所有污秽邪祟都无所遁形,包括这间小小的房屋。
他起了床,并顺手把江榆身上的被子仔细掖好。
江榆仍在熟睡,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润,崇元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嘴边带着邪肆的笑意,忍不住伸手揉乱他的头发。
“呵……”崇元低声笑了笑。
他走出门,走到一半,忽然被远处山头的一抹嫣红吸引,心里不禁又愉悦起来,不知师兄,对他的礼物满不满意?
而另一边,日上三竿时,江榆才悠悠转醒。
江榆先是一愣,接着感到四肢无力,一种熟悉的感觉又占据了他的身体。他强迫自己压抑住心里的愤怒,过了片刻,才走下了床。
“你是不是被人收买了?”
他昨夜一丁点没听墨羽剑有动静,火气此刻蹭蹭地往外冒。
当他正准备好好教训一番墨羽剑,却看到了它躺在剑架上,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原来在它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布条,把它和木架子的间隙之间连结起来,恶作剧的人还故意在最后绑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这一幕,别提多令人心碎了。
“是什么人干的!”江榆气得眼睛冒火,让他知道是哪个混蛋做的,他一定要杀了他!
墨羽剑呜咽了一声,不肯再提伤心事。
“你别着急,我这就帮你解开。”他上前一步,将墨羽剑从剑架上解救下来,放到眼前一看,他略微愣住,然后不敢相信地低下了头。
这是他的衣带!
此时,心里巨大的愤怒在熊熊燃烧,江榆把解下来的衣带攥在手里,他咬了咬牙,忿忿道:“竟然敢这么羞辱我,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蛋……”
“啪”的一声,墙壁上的剑架子便被摧毁了,粉碎成木屑掉了一地。
看来墨羽剑可以换个新家了,它现在既害怕又有一点高兴,但是万万不敢表露出来,只缩在案几上的几本书里,极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并掩盖自己的工作不力。
这时候,远远地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师兄!”
听见陆致的声音,江榆收敛了情绪,随手从衣架上拿了一件衣裳,刚刚系好衣带,便看见陆致从门口走了进来。
陆致手里抱着一捧栀子花,纯洁无瑕。他拘谨地站在江榆面前,咬住下嘴唇,扭捏了半天,说道:“师兄,昨天是我错了。”
江榆抱着手臂,冷眼看他。
“我找遍了整片山,只找到这个,我觉得这花虽然不如原来的好,但胜在干净好看,便拿来给师兄看看,喜不喜欢……”
陆致眼里闪着光,笑道:“师兄是喜欢白瓷瓶还是青瓷瓶?”
江榆没有回答,脸色很冷。陆致愣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在那张桌子上,摆放着一个质地细腻的白瓷瓶,上面插着一束……罂粟花。
白的圣洁,红的冶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