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越沉吟了一会儿,道:“它的外观与传说中的一件神器极为相似,但是它体内又全无灵气,与凡品并无两样。”
“神器?”商关离点了点头,眉梢尽是得意之色,“算你还有点眼力,没错它就是祭魂鼎!”
众人一片哗然,但凡在座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这件神器的,震惊的同时又有难以克制的畏惧。
别说楚越多惊讶了,就是江榆也愣愣地说不出话来,祭魂鼎不是在魔界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是在这种人手上?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商关离,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要是不知道内情,他肯定被唬住了。
“不可能是祭魂鼎。”江榆泰然说道。
当所有人的视线转移,商关离才注意到江榆,他打量了一下对方,嘴上仍是客套,说道:“道友怎么知道不是?”
楚越眼神里也有疑惑,便看着江榆起身,走到商关离面前,与他静静对视了一会儿。
商关离坐没坐相,歪着身子好不悠哉。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江榆的动作,心道是个谦谦有礼的君子,等会儿他闹了笑话,自己也不会太为难……
商关离在想怎么给对方一个台阶下,只见江榆忽然抱起玉鼎,在他的面前,两手松开,啪的一声玉鼎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霎时间光彩黯淡下去,与普通的石头没有两样了。
周围死一般沉静。
远处的龙迩听见声响,往这里看了一眼,讶异了一瞬,然后笑得更加狂妄放肆了。
“你,你竟敢摔碎我的宝鼎!”商关离气得从位子上站起来,胸口起起伏伏,眼睛好像能瞪死个人。
江榆从容一笑,道:“这位师兄,你这玉鼎不经摔,若真是神器,是否太脆弱不堪?”
神器都是不坏之身,哪家神器会像块豆腐一样易碎,真要笑死人了。
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其他人低头默不作声,碍于被毁的是赤月宗的“宝器”,都不好明目张胆笑出声。
连楚越都要抿了抿唇,才走上前护着江榆,义正言辞地对商关离说道:“商道友,我家师弟虽然鲁莽了些,但是你说的宝鼎的确是假。你不妨想想,法器宜少不宜多,去掉一件假的,可以提防其他真的。”
言下之意,正是你家法器有假,其他的可不一定是真的,多长点心眼吧。
江榆诧异地看着楚越,想不到对方有这么“损人”的一面,真是小瞧他了。
“好好好!”商关离气急反笑,他坏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对这件事已经有了不同的看法,看着江榆的眼神兴趣更深,又态度缓和下来,道:“是我的错,让各位扫兴了。”
“我自罚三杯。”说罢,商关离便抬起酒杯,豪迈地仰头饮尽。
气氛又恢复如常,商关离斟了一杯酒,递到江榆面前,腆着脸说道:“我想结交一下这位道友,不知可否?”
“在下扶云峰三弟子,姓江单字榆。”
江榆也轻轻笑了笑,接过了两人冰释前嫌的物证,他微微抿了一口,并不准备多喝。
另一边,商关离看着酒杯杯底,一条透明的小蛇游移到江榆的手背,接着在手腕上缠了一圈,继而消失不见。
他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笑意,面上与其他人继续闲谈。
仙术交流会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弟子们纷纷回到暂时的落脚处休息,原本喧嚣吵闹的地方变得空空荡荡。
这一幕映在乾坤峰主殿中,一面明镜之中。
此时,四大宗门掌权者都齐聚一堂,他们能随时查看大会进行的情况,自然也看到了白日争端的来龙去脉。
“这些孩子,还是和当年一样。”
萧泽立负手而立,他看着画面摇了摇头,略显冷硬的脸上却是慈爱的笑容。
“今年的弟子较往年强了不少,果然是年少出英雄,不可小觑啊!”成鸿轩朗声而笑,语气之中不乏欣慰。
“我还是看好龙迩,除了脾气暴躁了点没有其他不好。”静水峰峰主赵吟,衣着松散地坐在椅子上,取下腰间的酒壶,仰头倒进了嘴里。
周倚歌妆容素雅,卖关子地笑道:“那可不一定。”
话间,有一名书生模样的人走了过来,规规矩矩地问候了两位,便斯文地说道:“我听说过龙迩的大名,不过我们宗内也有与之一较高下的弟子,到时输赢各凭本事。”
白鹿宗的宗主濮阳天泽一听,抚掌笑道:“三殿主,不妨说说?”
“商关离。”三殿主逢乐成偏过头,看着一旁的红衣男人,征求意见般问道:“是不是,宗主大人?”
红衣男人长相阴柔艳丽,近乎雌雄难辨的容颜,他将额前一缕长发拿在手心把玩,笑语间眼角流转着媚意。
他仿佛刚才睡梦中醒来,呓语一般说道:“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
凤夫人一直沉默不语,此时冰冷地望着他。